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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春天/作者/大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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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春天》/大森林
来得再猛烈些吧，春天！
撕碎残冬最后那件破棉袄，
像年轻的风掀翻整片冻土，
让桃枝迸出滚烫的血珠，
把山野烧成翻卷的旗。
这季节，每一粒种子都是宣言，
每片叶都举着光的匕首。
我要用十万亩油菜花，
在你经过的路口，
铺成燃烧的海洋。
啊，春天！
从地脉深处涌出的岩浆，
让死去的河流重新奔腾，
在混凝土裂缝里写下
比雷声更响亮的绿。
你携带整座南方的雨，
淋湿我的眼睑、我的嘴唇，
直到每个毛孔都发出
新芽撑破树皮般的呐喊——
这被爱点燃的躯体，
就是最年轻的火山。
扑进你滚烫的怀抱吧，
像雨滴扑向江河，
像花粉扑向蜂翅，
像所有按捺不住的光，
扑向每一扇等待的窗。
给空气装上黄金的喉，
给云朵系上红绸带，
让地铁站口的玉兰
突然读懂
一封来自北极的
滚烫情书。
我的血管已变成
解冻的河流，
脉搏里跑着
春汛的马群。
从指缝漏下的
不再是叹息，
而是杜鹃啼出的
第二十四个节气。
春天啊，
我听见你每片花瓣
都在点亮路灯，
每条根须
都在拨动地轴。
当燕子剪开三月的绸缎，
露珠里升起
无数个小小的太阳。
来吧，烧焦冬天的尸布，
用迎春花的唢呐，
用桃花的腰鼓，
用整个原野翻身的
剧烈颤抖。
在每扇门前画满
太阳的徽章，
在每根电线杆上
挂满解冻的音符。
哪怕化作春泥，
也要在你经过的路上
铺成芬芳的地毯。
哪怕只是
你衣襟上
一粒颤动的花粉，
也要抱住整个春天，
飞向秋天的谷仓。
当所有的枝桠都举起
绿色的旗帜，
当地平线不再是
终点而是起点，
啊，春天！
你这永远十八岁的
暴君与情人，
让我跟着解冻的河流
一起奔跑吧，
直到我的脚印里
也长出
崭新的四月。
我的爱已涨满
每道田垄，
像夜雨后的溪水，
漫过青草的肩膀，
把天空洗成
你瞳孔的颜色。
春天！
你看见了吗？
那个在桃林里
迷路的人，
已把自己种进泥土，
长成一棵
开满红花的树，
每片花瓣都在呼喊：
来得更猛烈些吧，
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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