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牌糊汤面
作者/李晓梅
今儿个晌午,我又没摸成灶火门儿。老妈早早就系上那条红格围裙,在案板上“当当当”地切洋芋。我知道,这是嫌我昨儿个做的烩面太咸了,菜又搁得多,把老爸吃得直皱眉头。老爸那几句批评,老妈是听进去了,今儿个非得亲自下厨,做一顿叫她放心的糊汤面。
我搬个凳子,坐在灶火门口看。老妈的糊汤面,简单得很。洋芋切成粗条,豆腐也切成条,锅里油热了,葱花一炸,香味儿就飘满了整个院子。洋芋豆腐往锅里一倒,炒熟炒烂,盛出来。再添上水,等水咕嘟咕嘟开了,抓两把糊汤撒进去,赶紧搅搅。这时候,灶膛里的火不能太旺,得是软软的文火,慢慢熬着。锅里的糊汤从清变稠,咕嘟咕嘟冒着泡,这时下上细面条,过会再抓些绿菜,倒入配菜,成了!
这糊汤面,看着清汤寡水,可那股子朴素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我悄悄尝了口汤,淡淡的,却有粮食和洋芋本身的甜。
老妈盛饭,我先端给老爸。老爸接过碗,先不急着吃,拿筷子搅了搅,然后低下头,“呼噜”喝口汤,脸上那点儿因为昨儿个咸饭拧起的疙瘩,这才慢慢舒展开。他不言传,只是夹一筷子我另外炒的菜苔和豆腐条,在嘴里细细地嚼。老妈自己也不吭气,端了碗,挨着老爸坐下,俩人就这么静静地吃。我笑着说“爸,今天饭,盐是不是太淡了?”老爸说“正好,饭不能太咸,昨天盐咸,我下午喝几次水呢!现在吃饭要清淡呢!”是呀!老爸老妈一碗糊汤面,就着块蒸馍,就是一晌午的舒坦。
我们呢,可没他们那么安生。我炒的那盘菜苔,辣辣的,豆腐条煎得焦黄,我和弟弟妹妹们吃得带劲。老妈瞥我一眼,又看看老爸,轻声说:“我和你爸就吃不惯那味儿,再说菜也太硬。”然后把自己碗里稀溜溜的面汤喝完。
看着老爸老妈那安闲的样儿,我心里头那点儿想显摆手艺的劲头,一下子就没影了。他们不需要多复杂的味道,也不需要多花哨的菜。他们的日子,就像这碗糊汤面,清清淡淡,简简单单,暖在胃里,妥帖在心里。
我咽下嘴里那口辣菜,真心实意地跟老爸老妈说:“爸,妈,我接受批评。往后做饭,就按恁二老的口味来,保证软和、清淡、稀活,叫你们吃着顺口!”
老妈听了,也不看我,只是嘴角弯了弯。老爸呢,还是不说话,又稳稳当当地喝了一口他的糊汤面。那碗面,在他手里,冒着温温的热气...
本文作者李晓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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