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来路,不辍前行
一一读李富田《古稀随笔》札记
作者:韩文山
一
2025年12月,富田托亲友将他出版的《古稀随笔》一书送到我手中。作为同乡、邻居、老朋友,我的心中顿生欣喜又感慨万千。细阅多遍,印象深刻,记载的大部分都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俺村的真人真事,父辈们起早贪黑、辛勤劳作的身影,童年伙伴嬉戏玩耍的美好时光,校园里朗朗的读书声,还有他毕业回乡后务农的点点滴滴。没有半点虚言,全是他珍藏心底几十年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如同将心里话娓娓道来,亲切可信。我逐字逐句认真品读,如山涧小溪缓缓流淌心间,平静温润,却又让人内心滚烫。一桩桩、一件件往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不由得让我无限感慨。
冀南的冬天并不算寒冷,阳光柔和而清亮,南山的竹林挺拔繁茂,直插云霄;竹林旁的几枝腊梅开得正艳,映着冬日的残雪,格外动人。我一边欣赏着冬日美景,一边品读着《古稀随笔》,忽然有两对喜鹊从天空飞来,落在枝头上叽叽喳喳鸣叫不止。在我们乡下,喜鹊登枝便是报喜的吉兆。我心中猜想,富田的新书问世,连山涧的风景、枝头的飞鸟,都仿佛为之增添了几分喜气,暖意涌上心头,让人沉醉在这冬日的宁静与温馨的思绪之中。
二
富田家住八特村原村委会办公室错对过,我家和他家一南一北只有一墙之隔,1974年富田的父母在村里买下了这处宅院,当时的房屋破旧不堪,内墙剥落,屋顶漏风漏雨,必须拆除重新翻盖。在那段拆旧房盖新房的日子里,我亲眼见证了他的父亲独自一人在南山坡开山崩石,手握铁锤、钢钎锻打料石、砸制石子,仅凭一己之力养活全家七口人的时光。他的弟弟天生残疾,一年四季都离不开打针吃药,全家的生活重担,全部压在了老人肩上。买房攒下的那1750元的买房款,在当年是一家人省吃俭用,精打细算,一分一厘积攒了多年才凑齐的,这在普通农户家里,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后来筹备翻建房屋的材料,那场景我至今记忆犹新。盖房所用的料石。片石,全是他父亲天不亮就扛着工具前往南山开采,锻好方石后,再用排子车亲手拉回家,双手的老茧厚的几乎握不住东西。石料备齐后,又开始脱灰坯、和泥、制坯、晾晒,全程全靠人力,从清晨忙碌到深夜,有时月亮已经高悬,老人还在院子里不停劳作。
富田回乡后,也主动帮着父亲脱灰坯、垛灰坯,分担家庭的重担,这段艰苦的岁月,富田在书中写得平淡质朴,可我读来,每句话都直击心底,这正是我们这一代人最真实的生活写照。
三
读《古稀随笔》,最让我潸然泪下的,便是《矸石山上捡坷拉》这一篇散文。那时的农村,老百姓大多买不起原煤,烧火做饭、夜晚取暖,全靠捡拾地里的玉米杆、高粱秆、芝麻杆、花柴秆和干树枝、干树叶,家家户户都会堆起大小不一的柴火垛,以备过冬之用。为了满足家用,或是贴补一些零用钱,大人和孩子都要常去矸石山捡煤块、拾柴火,有的留着自己烧,有的攒够几百斤送到白灰窑变卖换钱。我从7岁就去四矿三采区拾发渣,年纪稍大些,也常去四矿矸石山捡坷拉、拾柴火。四矿矸石山高达100多米,罐车倒下的煤矸石顺着山坡滚落,危险至极,拾捡的人们只能守在两旁等候,听到车罐回落的声响,便一拥而上你争我抢。从7岁到23岁,我风雨无阻,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最清楚,上过矸石山的人都有同感。
《矸石山上捡坷拉》里的场景,勾起了无数同龄人的共同记忆,也让我深刻懂得:虽然我们今天能吃饱穿暖、安稳生活,首先应该感谢党和政府的关怀,但绝不能忘了昔日的艰难岁月,只有不忘来路,才能不辍前行。好日子都是努力奋斗得来的。
四
富田是1973届高中毕业生,因开门办学教改,延期至1974年4月才正式离校。回到农村后,他积极投身村里筹建千头猪场、会战东岗水库、兴建白莲坡蓄水池等建设工作,火热的乡村生活锤炼了他,也让他快速成长。凭借出色的写作能力和组织能力,被抽调到大队负责宣传工作,回乡后三个月,就被任命为民兵连长、理论组长,当时刚满20周岁的他,成为全公社最年轻的新党员,1975年6月,又被任命为村党支部副书记。他亲历夏秋两季抢收小麦、颗粒归仓,秋收秋种昼夜奋战、连轴运转,总有干不完的活、加不完的班、使不完的劲,那真是“火红的年代,火热的乡村,火热的生活”。
由于表现突出,1976年,他被选调到和村公社工作。后与本村同学张麦叶结为伴侣,二人情投意合,患难与共,无论人生顺境逆境,相互扶持走过了47个春秋。
1978年底,富田调入新市区农机水电局工作。妻子也于1988年调入市区任教,全家搬家进城,才结束了夫妻两地分居的“一头沉”生活。
面对机关工作的繁重压力,他加班加点,自强不息,始终没有放弃刻苦学习,先是报名参加了山西刊授大学中文专业峰峰矿区辅导班,系统自修《古代汉语》《大学语文》《中国文学史》等16门课程;1983年,他又参加河北广播电视大学的招生考试,坚持学习,汲取知识从未间断。
1984年5月,邯郸市政法系统面向社会公开报考政法干警,他完全符合报考条件,再次进入考场。并以241分的优异成绩,被峰峰矿区检察院录取,在这一岗位上坚守退休,一干就是三十一年,实现了他多年来骑“驴”找“马”的梦想。
五
掩卷深思,感慨万千。回望他几十年的人生历程,在生活的长河里,他总是拼搏奋进、负重前行,不畏艰难,牢记初心。乡亲们看在眼里,铭记在心。
他的《古稀随笔》,并非惊天动地的鸿篇巨制,却是我们这一代人最真挚、最鲜活的回忆录、它用最朴实、最真切的文字告诉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从来都不是信手捡来,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用辛劳、汗水、坚韧与担当,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艰苦岁月里的坚持与付出,我们永远不能忘记。
读完这本书,我更加懂得珍惜眼前的一粥一饭,珍惜如今安稳幸福的生活。不忘来路,方知前行;珍惜当下,不负韶华。这便是我品读《古稀随笔》最真切、最深刻的感受。
作者简介:
韩文山,男,汉族,1960年3月出生,邯郸市峰峰矿区和村镇南八特村人,1977年7月高中毕业后一直在村委工作。爱好写作,喜欢挖掘整理八特古文化,为传承八特古文化,弘扬正能量。先后发表《八特印台传说(一)(二)》《八特村南旱池传说》《韩文山诗合集》《民族英雄戚继光在八特镇练兵》《八特宝林禅寺传说》等作品,受到普遍好评。
制作:国家级资深媒体人,国际诗人杂志编委,都市头条编辑刘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