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枣花从李由家里离开后,形单影只地踏上了未知的旅程。她背着简单的行囊,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疲惫,心中五味杂陈。曾经两段失败的婚姻,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起初,枣花过得很消沉。把自己封闭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婚姻里的争吵、无奈和失望,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放映。她常常盯着天花板发呆,泪水不知不觉就打湿了枕巾。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不懂得经营婚姻,是不是自己这辈子都注定要孤独的生活。
然而,生活的磨难并没有将枣花彻底打倒。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她内心深处的那一丝倔强和坚强逐渐苏醒。她想起小时候,在田野里奔跑嬉戏,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无忧无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她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她要重新找回那个充满活力的自己。于是,她决定出去走走。到她曾经梦想过的地方,西安这个大城市看看,能否找到合适的事干干。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遇到各种困难和挑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勇敢地走下去。因为她明白,只有靠自己,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是,她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能干啥呢?她的路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又有什么办法呢?不管三七二十一到了西安再说吧。枣花把她住渭南的旅馆退了,到车站买最低价的火车票到了西安,无目的坐上了一趟通往南边的公郊车。经过十几个站台下车后看看,已经到了城墙外。
在附近转游了一会儿,找了个吃饭的地方,买一碗面条填饱肚子,又坐上了通往西边的公郊车。再坐了十多个站台后下了车,看到是个农村地方叫甘家寨子。杏花走进村里,打问有租房的家户没有?
枣花一家一户打问,结果是大房租不起,小房楼层次太高,一个女人住里面不安全。跑了好多家才找到一楼小间,房价240元,这个价钱她能接受了。缺点是比较脏乱,休息时杂噪声大。也只能这样了,暂时先住着,到挣上钱了再换房吧。
枣花安顿好后,每天出去到外面找活,找这个不行哪个也看不上,到底干啥活能适应自己呢?在她心里也难做出决定。没找到就回来休息睡觉,一天两顿饭需要花钱买,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一星期过去了,还是找不到该咋办?
她正在甘家寨子的市场转游时,忽然间,在电线杆上看到了贴的告示,是有人在招保姆。她想,这个正适合自己,她就抄了电话号码打过去。问:“是你家要招保姆吗?”
电话里回话,说:“是呀!你愿意来家里看看吗?”
枣花说:“行,你家在哪里?”
招户说:“我家在劳动南路东侧航海南院。你到了打电话家里人来接,但必须把身份证带上。”
枣花说:“行,明天早上去好吗?”
招户答应了。第二天早上枣花带了身份证,赶八点到院子门口打电话。打完电话等了一会,来了个老太太到门口,看枣花模样有点像。说:“是你想干保姆吗?”
枣花说:“是的,看我行不行?”
老太太说:“行,我家老头子病了,起不了床。要么来家里试试。”
枣花跟着老太太到了家,看了一下老汉问:“能给多少钱?”
老太太说:“要给家里买菜、做饭、洗碗涮锅还要洗衣物等事外,主要还要侍候老头子。包你在家里吃饭,给你四千,行吗?”
枣花说:“成。”
当天枣花就在老太太家做保姆的事,也跟着一起吃饭。干了一天老太太很满意,枣花也觉得差不多。晚上,枣花要去甘家寨子住宿。老太太说:“不要回了,我家里有地方住。”
枣花说:“那也行,我把租房退掉,明天早上来。”
老太太默许后,枣花回到甘家寨子住了一宿,临走时告诉房东不住了,要求按天算。房东不同意要按月算,争执后退回了半月的房租,她只好悻悻而去。
枣花当保姆这家,老汉原来是一位高级工程师,刚退休不久患上了脑梗,脚手不灵活没有自主能力。老太太和老汉原在一个单位上班,是会计。老俩口已经退休十几年了,老太太侍候老公将近十年,实在是疲劳透支,无能力再照顾,只好请来保姆侍候。
一个月了,枣花可真是个实心眼儿的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在床边照顾着躺在床上的老汉,端水喂药、擦腿翻身,做这些事一点儿都不含糊。一会儿又得跑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后就一头扎进厨房,叮叮当当做饭。可就算她这么辛苦,老太太还时不时地埋怨几句,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枣花。枣花呢,也不吭声,就这么闷着头接着干,当保姆这个差事真是不容易。
二个月三个月过去了,枣花干的实在是支撑不住,告诉老太太说:“我家里有事,不能干了。”
老太太说:“要么把这个月干到底,让我再找人接着,你看可以吗?”
枣花说:“可以。”
枣花答应后,坚持到了月底,便收拾东西回家。
老太大每月按时给枣花工资,比上班打工強些,收入也比较可观,但干保姆这行身体受不了。初期阶段还可以,越干越累。所以,只能辞退了。
枣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步伐沉重而迟缓,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二次离婚后,本想在西安当保姆开启新的生活,可几个月下来,那繁重的工作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压得喘不过气。如今,她只能无奈地打道回府。
西安的那段日子,就像一场噩梦。每天从清晨到深夜,她的身影在雇主家中忙碌不停,擦地、洗衣、做饭,每一项任务都像是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累到极致时,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酸痛感如影随形。可即便如此辛苦,换来的却只是无尽的委屈。她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暗自流泪,想念着曾经那个虽然不富裕但却温暖的家。
梦里像似回到熟悉的村子,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可物是人非,曾经的家早已没了往日的温馨。她那间旧屋子,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每一个角落都还残留着和木根共同生活的痕迹。那张掉了漆的桌子,是他们一起吃饭、聊天的地方,曾经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那扇有些破旧的窗户,他曾在冬天为她糊上纸,阻挡凛冽的寒风;还有那张简陋的床,承载着他们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枣花的心被深深刺痛。她想起曾经和木根一起在田间劳作,他总是把重活累活都揽在自己身上,让她少受些苦;想起他在她生病时,焦急地跑前跑后为她找医生、买药;想起他们一起憧憬未来,计划着等日子好起来享福。可如今,那些美好的时光都已一去不复返,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她反思着生活为何如此残酷,让她失去了心爱的人,又一次次将她推向痛苦的深渊。她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只觉得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旧忆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她,让她在痛苦的深渊中无法自拔。正是:
两次婚姻梦似沙,
保姆倦旅漫如烟。
归乡路涩心无寄,
又念前尘那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