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天来了
武汉:张维清
好高骛远的风筝,一心一意往前飞
在虚无缥缈的世界里,放飞三月的梦
梅花披上婚纱,站在春门,眺望远处的唢呐和花轿
化作淤泥的落叶,护心中的春花
雏鸡啄破春色,一声啼鸣,春之歌
蝌蚪在春水里磨墨,托起清明河上图
我只是一只南归的燕,把水乡的呢喃驮到这里,熬成一片金黄
我只是一只布谷鸟,播种水乡谣
在犁铧水响的季节,扶起农谚
春风柔软,浩荡,去过的地方,定会交出颗粒归仓
春雨绵长,谁弹那根玉弦,相思被雨水淹没
惊蛰之后,该绝断的绝断,该了断的了断
未完成的故事
另起一行交给光
春
武汉:张维清
风很柔很薄,像吹起了号角
把冬藏起的绿叫了回来
雨,碎花银子,麦熟季节,兑点金黄
枯木发芽,雕出春色,无非再活五百年
柳如烟,仿佛一路白鹭上青天
蒲公英撑起花折伞,走进雨巷,青石板叩响了它的怨叹
布谷鸟衔回了春天的忙碌,在这犁铧水响的季节
打造一个秋天
紫燕从水乡驮回呢喃,种在白花花的水田上
让浮肿的根须听到那是父亲的水乡谣
院墙边,扶起春色的老梨树
一滴泪,一滴泪……
点点桃花
武汉:张维清
破红,谁能止住羊水的疼痛,谁能缝合那个流血的伤口
苗苗的焰,舔着春天的舌尖
就像一枚红红的唇印微启
封尘尘封的往事
红裙枝头上走秀,妩媚醉了清风
艳艳的红盖头
站在村口,眺望远方的唢呐和花轿
它开得单一,又过于猛烈,生怕错过鸟语花香
它们定居于小村,像我父亲用篾编制的红灯笼
照亮游子回家的路
我看见蝴蝶夹住桃花,也想扮作一片桃花
看见桃花飘零,桃花姑娘的红泪,谁又撑起一把花折伞,陪完它的怨叹
那枚小小的,粉红的水蜜桃,就是我的故乡
那枚小小的血液里装着一颗柔软的心,就是我的春天
我不敢咬破,生怕泄露它一生甜蜜的秘密
我不敢丈量它的高度,就是我的乡愁
我坐在这里,等着陶渊明的桃花源回,饮一壶桃花酒
紫燕
武汉:张维清
撑开翅膀,一根扁担,从南方挑回活色𣷹香的春
腋羽落下的记忆,掉进空荡荡的呢喃
碾碎八百里云和路
一把黑剪,裁开谷雨,雨水和春风
一粒火柴尖儿的嘴,擦亮了春色
燕影剪不断柳丝,柳丝缠不住唐风和宋雨
就像布谷鸟的水乡谣,缠不住你的乡愁
驮个屋檐出门,背个黄昏回家
金色的梦,暖了瘪瘪的巢
穿上袈裟,播洒经文,让那些浮肿的根须
宛如听到父亲的呼唤
打包咛叮,百结愁殇,蓦回首,望断父亲眼中的云烟
父亲守望渐渐老去小小的家
在瘦冬的指缝里,掐算它的归期
垂钓
武汉:张维清
柔波碎了阳光,花银几两
紫燕,在水面上练习技巧
我是伪装者,阴谋者,欺骗者
深藏影子,无非引它上勾
我是姜太公,独钓寒江雪
空空的水篓,宛如装满了唐诗和宋词
在这里,你可置于世外桃源,闲情逸致,放空魂灵
在这里,你可淡出眼帘的轻松,抹出支离破碎的梦
饵是诱惑,是毒,是深渊的潜伏
那点儿甜是罪
它牵着我,似在游山玩水
我牵着它,犹如放飞的风筝
挣脱与束缚
囚在笼里,流着悔恨的泪
一声叹息,回不到从前
线有多长,我的梦就有多远
过荒芜的老屋
武汉:张维清
像个留守的老人,南墙也扶不起他的叹息和感怀
一堆淹没于黄草中的乡愁,跪在野草上的露珠
是你那颗牵念的泪
小院的破罐,枯死的花莲
五千年的梵音,锈色斑斑
鸟巢,破洞百出,漏下叶子的怨叹
那把铜锁,空空的眼望着钥匙回家
蜘蛛网上,晒着一层薄薄的旧时光
或屋檐下冰雕捋出的故事
轱辘,绳子和井,再也掉不上那枚唐朝的月光了
磨刀石被谁咬掉了一口,像极了老屋佝偻的背影
屋后菜园地母亲的坟子
细竹的根快要到家了
而空荡荡的堂屋中央,神龛上
两位老人的遗照
默默地朝大门外张望

【作者简介】张维清,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诗刊》《中国诗歌》《长江丛刊》《长江文艺》《长江日报》《湖北日报》《芳草·潮》等刊物上发表诗歌一百余首。出版个人诗集《乡土》《父老乡亲》《风语》《春暖花开》四部。先后获武汉市99位诗人诗歌奖,财政部财政文学诗歌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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