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 纹
张本琏
皱纹沿着岁月的步伐,悄然爬上光洁的额头,又在眼角眉梢肆意蔓延。连昔日盛满笑意的迷人酒窝,也渐渐化作一道粗犷的沟壑,又毫不留情地掠向脖颈,唇边,无声地拓下生命的印迹。
有一天,孙女轻触奶奶面颊上的起伏不平:稚气的眼睛里充滿好奇:“这是什么?”
奶奶怔了怔,微笑着回答:“是皱纹呀。你现在还不认得它,也不懂它从哪儿来……要等你渐渐长大,才会明白。”
皱纹像极了老树上镌刻的一圈圈年轮——里面藏着奔跑的童年与青涩的花季,映着爱人深情的目光,回荡着新生命初啼的欣喜,也浸透过离别时绝望的泪水。它见过迷惘,也迎来选择;它经历犹豫,却终归坚定。它承载付出,更珍藏收获。纵然一路坎坷,却始终百折不挠;纵使历经四时风雨,仍跃动着未燃尽的激情与从未黯淡的远方……
这时,孙女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抚过奶奶臉上的纹路,仿佛想将它们一一熨平。一股暖流透过指尖像淙淙的小溪流淌进干渴的荒漠里,温柔在奶奶的皱纹间不停地闪烁着、荡漾着、绽放着。
另附诗一首
一束花
张本琏
儿子回家,
抱给我一束花,五彩缤纷。
是玫瑰,是百合,
最多的是温存的康乃馨。
心里一热,眼眶一湿。
哦,今天是母亲节。
我把它放在茶几上。
晨昏相对,
看也芬芳,嗅也芬芳。
每天洒些清水,
像守护一个易逝的梦。
我知道,再美的花也终将凋谢。
但那一瞬的春天,
已在我心里扎根、长叶。
永远会一直盛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