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总爱用“完美”二字为母亲加冕,仿佛这个身份自带神性,生来便该从容笃定、无坚不摧,能抚平生活所有褶皱,能给予孩子毫无缺憾的庇护。可当我们褪去滤镜,真正凝视母亲的日常,才会懂得:这世间从无满分的母亲,她不过是被“妈妈”这个温柔的枷锁裹挟,褪去青涩,藏起软肋,在人间烟火里跌撞前行,以凡人之躯,为我们撑起一片无虞的天地。
母亲从不是天生的超人,她只是第一次做母亲,有血有肉,亦有凡人的困顿与瑕疵。她会在无数个深夜,被孩子的啼哭拽出梦乡,顶着熬得通红的双眼,一遍遍轻拍哄抚,直到孩子酣然入睡,转身又要奔赴清晨的厨房,在疲惫中失手碰倒碗筷,望着满地碎片手足无措;她会对着菜谱反复钻研,只为做一道孩子念叨的佳肴,可端上桌的饭菜,终究少了几分火候,看着孩子微蹙的眉头,她眼底泛起藏不住的愧疚与无措;她会在孩子叛逆顶撞时,被尖锐的话语刺得心口发疼,一时失言说出伤人的话,可夜深人静时,又独自坐在灯下懊悔,想着该如何放下身段,与孩子和解;她会被柴米油盐的琐碎磨平心性,被生活的重压逼出烦躁,可只要看向身边的孩子,所有的负面情绪便瞬间消散,只剩满心的柔软与牵挂。
她也曾是心怀浪漫的少女,爱穿明艳的衣裙,憧憬远方的山海,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小喜好与未完成的梦想。可自从有了我们,她便将那些少女心事悉数尘封,把自己的需求排在末位,甚至彻底遗忘。她记不起自己偏爱何种口味,想不起多久没逛过心仪的店铺,却能精准记住我们的忌口、喜好、生日,甚至我们随口提及的细碎愿望;她舍不得为自己添置一件新衣,舍不得吃一顿精致的饭菜,却总把最好的东西悉数留给我们,宁愿委屈自己,也绝不让我们受半分苦楚。那些笨拙的付出,那些慌乱的瞬间,那些不完美的细枝末节,从来都不是缺憾,而是母亲最真实、最赤诚的模样,没有刻意的雕琢,只有毫无保留的真心。
母亲或许永远达不到世俗定义的满分,可母爱,自始至终都是满分。这份爱,无关智商,无关能力,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是融入岁月的深情,是世间最纯粹也最厚重的情感。
这份满分的母爱,藏在三餐四季的细碎烟火里,融在朝朝暮暮的陪伴守护中。是深夜里轻手轻脚走进房间,为我们掖好被角的温柔,生怕惊扰了我们的酣眠,望着我们熟睡的脸庞,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是饭桌上永远偏向我们的筷子,把最鲜嫩的菜肴、最可口的食物夹进我们碗中,自己却啃着骨头、吃着剩菜,还笑着谎称自己不爱吃;是我们远行奔赴远方时,她站在路口久久凝望,千言万语化作几句反复的叮嘱,转身便红了眼眶,那份不舍与牵挂,藏在每一次挥手道别里;是我们遭遇挫折、深陷低谷时,她不问缘由、不问对错,第一时间张开双臂拥抱我们,用最朴素的话语告诉我们“别怕,妈妈一直在”,为我们抚平所有伤痛与不安。
她把最好的年华、最充沛的精力、最珍贵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我们。从我们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年少懵懂、长大成人,她一路相伴,一路守护,用瘦弱的肩膀为我们遮风挡雨,用温暖的掌心为我们撑起晴空。她从不求回报,不问付出,哪怕岁月染白青丝,生活压弯肩膀,她的爱依旧分毫未减。只愿我们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这便是她最简单,也最盛大的心愿。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有大把的时光可以陪伴母亲,却忘了时光匆匆,从不为谁停留。我们忙着追逐梦想,忙着奔赴远方,常常忽略了身后渐渐老去的她,忽略了她眼角的皱纹,忽略了她佝偻的身影,忽略了她藏在话语里的思念。那些被我们拖延的陪伴,那些被我们忽视的爱意,终究会在岁月里酿成遗憾,再也无法弥补。
母亲以不完美之身,倾尽所有,给予我们满分的爱,用平凡的一生,书写着世间最伟大的篇章。愿我们都能读懂母亲的不完美,珍惜这份独一无二的母爱,放下敷衍,多些陪伴,收起不耐烦,多些温柔回应,像她爱我们那般,去爱这个平凡又伟大的女人。
愿时光慢些走,善待每一位母亲,愿她们不必再硬撑,不必再委屈,能被世界温柔以待,安康常伴,喜乐安然,在付出半生后,能好好爱自己,岁岁皆欢愉,年年皆胜意。
鹧鸪天·母爱
未许娘身尽善全,
一腔深爱自天然。
朝炊暮暖千般苦,
雨护风遮一片怜。
情默默,意拳拳,
青丝换作雪霜颜。
平生不索分毫报,
唯愿儿安度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