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作家群现象探究》(评论连载2)
商洛作家群是这样发展壮大的
文/孙见喜
这是秦岭东南坡一片常绿的森林,是一片密植的乔木,所以没有斜枝权丫的勾斗,没有藤蔓攀缘的纠缠,大家拥挤着朝上长,向着天空争取最大的自由,太阳是大家共同奋斗的方向。
这就是商洛作家群。
这部书记录了他们的成长史、奋斗史和部分作家的文学历程及创作成就。编著者商洛籍中国作协会员王良、李虎山同志是辛苦、务实的。他们生于商洛、长于商洛,长期从事文学艺术创作和组织工作,顺应有关组织的倡导和文友的呼吁,勇于担当善作为,用心用情用力,付出诸多心血和汗水,收集了大量可靠史料,包括对许多作家生长环境的思索、作品特点的研究。从某种意义上说,对于地域文化的盘点和积累而言,此书不失文献价值。
商洛的全域都在秦岭腹地,山是有峰有峦,河是串珠式结构;地邻豫鄂,所处秦头楚尾;三省山水相连、草木交融,鸟兽无界、云雨共享。于是,商洛文化就有了多元杂交优势,既有中原的广袤开阔,又有荆楚的秀美清澈,再兼以秦地关中秦人秦腔的雄强豪壮。这一独特的地域文化表现在文学创作上,就有了京夫《文化层》的史诗意味,就有了贾平凹雄秦秀楚的秦汉风,就有了陈彦作品的密致扎实,就有了陈仓“进城”系列的锥心之酸苦,就有了方英文的风趣轻松,更有几代人的散文、诗歌和小小说。他们的共性就是灵秀和不笨,说他们聪明显得浅,说他们深刻显得虚,说他们励志又显得平。这个地方的作家群,有几只领头羊在前边跑,很快一拨一拨地在后面就跟上去了。所谓一人得道万夫升天,这个天就是作品的境界、精神、气概以至“文心雕龙”,换言之就是形上之道与辞章文采,其灵性得之于地域,博大来源于历史。不要说商鞅如何如何,不要说“四皓”如何如何,也不要说白居易“七年三往复”或韩愈的“云横秦岭家何在”,这方面的话题太多,一条商於古道的诗路繁华说不尽往昔文人留在此地的马迹与蹄香,但这千百年前的文英诗华与当今的作家们有什么关系呢?
有关系。这里的历史尘埃是浸入山林深处的,这里的文化油渍是积在陶罐内部的,可能他爷仅上过几天私塾,他太爷可能还不识字,但代代人都认耕读传家的理,都知道能写几笔字是家庭的门面。那种对文化的向往或许是血脉的遗传,种子虽沉睡,有雨便发芽。可是,文化遗脉厚重的地方多得是,为何其他地方却未见作家如林且创作平平?与紧邻的同为中国文学重镇的河南南阳似有一比。这里前有姚雪垠、卧龙生、宗璞,后有二月河、周大新、柳建伟一群著名作家。但南阳是东汉光武帝的龙兴之地,出过皇帝就有吉穴龙脉,历史高点的气势先在心理上压倒四方;南阳盆地的地理优势更便于延续和强化经济、政治的气场和命脉,这份水源涵养有谁可比?商洛是什么地方?山地贫瘠出产土匪军阀,商鞅四皓李闯王都是外来的,文化上也只是一条走廊,虽说文尘不薄,却怎比南阳?由此说来,商洛作家群现象更可考察和探研,石板上栽花石板上红,为什么穷汉人能过上好光景?
不仅文学,商洛作家在戏剧方面亦是硕果累累,其戏剧作品多次进入中南海演出,受到国家领导人高度评价。一大批剧作家,如陈彦、冀福记、陈正庆、田井制、刘安、徐小强、蒋演等,为观众奉献出一部部优秀剧作,从而成就了商洛“戏剧之乡”之美誉。《夫妻观灯》《屠夫状元》《六斤县长》《月亮光光》《带灯》等原创剧目堪称经典,后被移植改编,在各地舞台上长久风光上演。
这片森林,植株们虽共性鲜明,但其个性反差也很耀眼:有的抗压耐寒,有的智慧深邃,有的题材丰厚,有的境界空阔,但他们都没有权力背景、都没有资本加持、都没有媒体后援,他们都是石板上开花的人,都是用头颅撞开前路的人!
山里人自有山里人的倔劲,父辈的老镢头演化成了手中的笔,万卷著作就是他们的收成,现下的收获已占了陕西“茅奖”的半壁江山,往后的风调雨顺里,粮满仓实的指望还会落空吗?
因此,我看好并向读者力荐这部厚重的《商洛作家群现象探究》一书。
作者简介: 孙见喜,著名文化学者、文学评论家、作家、编审,陕西省作家协会理事、中国民主促进会陕西省委常委,被誉为“商洛作家群的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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