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记一位老人的无常
铁裕
唯有直面无常,才能活出生命的意义与真谛;
在无常的面前,所有的荣耀与苦难都将会化作烟云;
无常并非终点,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又在这苍茫大的地上生存;
惬意的无常啊,犹如一场在静谧的夜里的长眠没有痛苦也没有什么悲愤回归。
一位老人无常了,大地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到来。呼呼吹拂的风,仿佛在告诉他说:“人生无常,莫过于土归土,尘归尘”。
当我得到噩耗时,不禁为之松了口气。这位亡人的一生算是幸福与痛苦相缠,悲伤与欢乐相间。他有三个儿女,是他在那最困难的时期,含辛茹苦的抚养成人的。可天不遂人愿,当他的日子刚幸福之时,却患了多种疾病。从此,他开始与疾病抗争,苦苦的在病痛中煎熬了14年之久。
现在,他走了。这对他来说,也许是一种最彻底的解脱。
我问他的儿子:“准备安葬于何处”?他儿子说“:盘龙山回族公墓”。
盘龙山回族公墓建的时间不长,但却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前有泛着粼粼碧波的景峰水库,后有连绵起伏的山野。真可谓:山依偎着水,水映照着山。
在这里,可以避开闲人的惊扰,牛羊的踩踏;
在这里,可以远离尘世的喧嚣与浮躁,聆听盈盈天籁的鸣唱;
在这里,可以让亡者静静的安息,犹如进入那真境花园之美妙清新;
在这里,可以让人们懂得无常是自然的一部分,并不可怕。它如同四季的更替一般,是一种自然的循环。
我们乘坐车从城里出发,送葬的车辆紧紧相随,向水井湾方向驶去。到了水井湾街上,又往景峰水库行驶去。到了一个转弯之处,但见“盘龙山回族公墓”7个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车拐几个弯后,远见景峰水库的水在悄然涌动着,也如一个静女仰卧于青山之中。我们沿着蜿蜒而幽静的山路而上:
左一个弯,弯得幽静、清爽;
又一个弯,弯得洒脱、大气;
前一个弯,弯得如同、游龙;
后一个弯,弯得峰回、路转。
走了好一会,才到达密林深处。我刚下车,就听到村中林中清新、婉转的鸟鸣,悠扬、绵长的蝉噪。真有点儿“: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意境。
一阵山风吹来,犹如那清凉的水,在林中流淌而过。山中以针叶林居多,也有一些杂树生长着。这里,山湾与山湾相连,山道与山道相通,沟壑与沟壑连接。既紧凑而又宽阔,既美丽而又幽静,因而有很强的空间透视感。温柔的阳光透过树林的罅隙,倾泻而去下,使得幽静的林中透着一种清凉、温馨。
我默然观看着那一座座早已埋好的坟墓,默默地想:时间可以将悠悠岁月一扫而过,最终在荒芜、空旷的野外,凝聚成一种超然的思想,将尘土、顽石默然堆成一座座坟墓,静卧在苍天之下。
再往前走,只见山沟林深,极为幽静。有一条树木、野草掩映的小道,缓缓地向前延伸而去。我想起了许辉的一首诗:
龙盘虎踞树层层,势入浮云也是崩。
一遍青山秋草里,路人难解汉文陵。
好个优雅、静谧的回归之地呀!我往前一看,但见山岭如涛,与远处的水遥相对望,真可谓风清云淡,水碧山青。谁选此为公墓,真是慧眼独具。
悠悠岁月,荡荡乾坤。竟不知,此处是人生的后花园,更不知,于红尘中来的自己是谁?
我默然仰望着远方,只觉有一种飘然若仙家之感。恍惚中,只觉轻松、自在、安逸、洒脱。我想:若能安葬于此地,既可远离尘世的繁复与喧嚣,又可忘掉红尘繁琐之事;既可静静的安息在幽静的丛林中,又可避开漂浮的尘埃,从而与天地共融。
温庭筠诗云:
古坟零落野花春,闻说中即有后身。
这时,人们将亡人从经匣中抬出,送入坟洞内。于是,悠扬的诵经声在坟山中响起。我心里默默地为亡人祈祷:安拉,让他进入天堂吧,他在这世间受尽了苦难与疾病的折磨。安拉,应承我的都阿门吧。阿米乃,阿门!
人们一个个都怀着一种悲痛的心情,慢慢地垒着坟。
没有人哭,却有人悲;
没有人泣,却有人愁;
没有人喊,却有人痛;
没有人叹,却有人呻。
毕竟,这是人世间的生别死离呀!此时,我仿佛看到:
无常的命运,在悲泣着;
无常的天空,时而晴朗时而阴沉;
无常的季节,春去秋来仿佛在告诉我们要顺应自然;
无常的岁月,在不知不觉中带走了多少青春的容颜却留下了多少无奈的感慨;
无常的路途,充满着多少的未知数唯有珍惜时光的每一刻才会无怨无悔于这多舛的一生。
贾岛诗云:
从未有恨君多哭,今日何人更哭君。
回归是生命的必然历程,是生命的一部分。每一个生命,无论其贵贱,都有一个缺口,那就是灵魂的出口。我们只有等生命走到尽头,蓦然回首时,才会豁然醒悟,人生原来如此。
人生于世,或苦或甜,或悲或喜,皆在恍惚中淡忘,空有回忆,枉有痴情。寂寞时,却被世俗缠绕,只奈笑不见,愁又来。于无声处,孤独万千。黄昏时节,静思繁华。那悠悠岁月,如梦如幻,却又一去不复。到头来,一声悲哀的哭泣,离别演绎成一世终殇。
坟已垒好了,我还在默默的沉思着:如果死亡就是回归,就是永生,就是解脱,就是贯通。那么人还会回避无常吗?
陶渊明诗云: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也许,生是死的起点,而死才是人生的必然归宿。它是一种总结,是回归安拉,是另一世的开始。
我看着人们垒好的坟,又一次为亡人祈祷:
安拉,让他顺顺利利的进入天堂吧;
安拉,恕饶他生前的过错让他永居乐园吧;
安拉,愿你赐福他于后世的平安吉庆喜悦安康;
安拉,愿你恕饶他生前的过失罪孽在下临诸河的乐园。
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系《散文悦读》专栏作家,《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仙泉文艺》《当代美文》等十余家平台特邀作家。96年开始散文、诗歌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工人日报》《诗歌报》《诗选刊》《边疆文学》《昭通日报》《中国青年报》《昭通文学》《昭通创作》《乌蒙山》《作家驿站》《湖南写作》《昭通作家》《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名家访谈》《一点资讯》《凤凰新闻》《中国人民诗刊》《作家》《江西作家文坛》《滇云文苑》等报刊、杂志、平台发表诗、文六千多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