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雨水凌晨的梦
作者 陈年红
题记:扁马系列号外之四十三
立春那天凌晨,我和马东河被不要脸的文聿立生拖硬拽弄进扁马们的梦境,看到了曲折离奇却又无厘头的一幕又一幕,文聿立在撤退的时候,不义气的把东河丢在了血蚊馆。我和东河联系了几次,都对文聿立在梦中的行为表示不满。
东河给文聿立画了一幅画,一个模糊的人头,但是用皱纹能隐约拼凑出了“文聿立”的字样,其余部分却是梦中两腿猪的形象。他让我把这幅画捎给文聿立,告诉他马东河一向说话算数,包括在梦里。
文聿立从我手里拿到这幅两腿猪的画,激动万分:“东河有心了!梦里的事,做不得数,想不到他真的给我画了,而且还暗藏玄机!这幅画老值钱了,我要作为传家宝传下去,等到三水对我没有威胁了,我就写一篇文章说说这个事,让这幅画成为一个传奇,从而更值钱,我把它传给我孙女,让我家世世代代都知道我曾经变过两腿猪的经历!老弟啊,你给东河说说,让他构思一下,准备几张狗屁股上穿着带锁的软猬甲的画,软猬甲上要有铁刺,画作要成熟流畅,展现出大师风采,现实中让他挂在工作室,梦里随时能画出来,熟能生巧嘛。”
我冷着脸,对文聿立瞪了一眼:“你净想的是歪门邪道!用软猬甲锁你屁股吗,还要带锁的?!你知道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吗?想让三水不再威胁你,除非这货Biang了!你想啥呢?!这货Biang了,你不觉得寂寞吗?!”
文聿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对老鼠眼眼恶狠狠的盯着我,一字一顿的朝我发泄情绪:“丙——午——岁——雨——水——正——日——子——凌——晨——梦——里——见!”
大年初一晚上,禁燃禁放工作执勤,大家都在义务加班到凌晨一点,回家都疲乏的倒头就睡,我也不例外。我本来瞌睡就多,回家更是一口水都没喝,沾床即睡,立即入眠。
刚睡着,一个小丑就出现了。这货戴了一个马戏团小丑的尖尖帽子,不过颜色是环保色的。这货径直走到我跟前:“你忘了今天是啥日子吗?我老文要带你去看望三水大屎!快起来!”
我迷迷糊糊的对这货道:“现在已经是大年初二了啊。”文聿立冷冷一笑:“你真是个工作狂!仔细看一下日历吧,今天是丙午年大年初二,也是雨水节气,现在的血蚊馆,在梦境里,群马毕至,当然了,这马是扁马!三水要收双份礼,拜年的礼当和节气的礼当。同时牠还要解决绿帽子的问题。我今天带你去,是要迎合一下牠,促成这个问题得解决。”
我有些奇怪,这货和三水之间,可是恨不得把对方牛割了的存在,今天这么和谐融洽了?
文聿立就地一滚,变成了一匹带翅膀的大枣红马:“上来吧,马年变马,图个吉利。”我也不客气,立即跳上马背,枣红马立即朝大秦市西南方向而去,转眼到了种花小区,直接闯进马东河梦里,变回人形。
梦里的东河,也不闲着,在家里的小画案上,正在做画。文聿立一把抓起东河正在做画的那张宣纸,放到一边,重新铺上一张新宣纸,又给东河微信上发了一张狗屁股上穿着带铁刺的软猬甲的照片。“东河啊,和我走一趟吧,给你五分钟时间,你把我给你发的图片画成一幅画。”东河看了一眼文聿立,一声苦笑:“你老㞞和三水没有啥区别!不一个扁马我的画图钱财,一个忽悠我画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也不推辞,照着那张照片就画了起来。不愧是大师,一分钟的时间就一挥而就。
文聿立朝马东河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到院子,又变回枣红马。马东河一跃而上,我也跳上马背,紧紧抱住马东河的腰,枣红马拔地而起,一飞冲天。院子里几个夜归人,看见马背上的马东河,不禁议论纷纷:“快看快看,吱闹退了个壳的那个马东河,张狂的飞到天上去了!”随着这一声喊,小区的许多窗子打开,人们都想看看在小区里不太搭理人的作家加画家马东河,是不是真的上了天。
眨眼之间,枣红马降落在哥金甲二血蚊馆附近,文聿立让马东河跳下马背,把马嘴附于马东河之耳,嘀咕了一阵,我只隐约听见“画坛佳话”几个字。
马东河背着他的文房四宝,大摇大摆走进血蚊馆,枣红马则是驮着我飞上了血蚊馆屋顶。枣红马也不变回文聿立,就站在屋顶,和我一起注视着血蚊馆院子。
我朝下望去,院子里热闹非凡,就像驴庄集上的猪娃市场,小扁马们众星捧月般围着牠们敬爱的三水大屎,三水看着马东河装着文房四宝的粗布袋子,眼里放着贪婪的光芒。牠紧紧拉着马东河的手,嘴里不停的说着亲热的话:“东河啊,你是我的亲人,比我爸我妈我先人都亲,牠们生了我养了我,可是你用文化艺术影响了我,你给了我第二生命,我恨不得给你磕一百个响头!对了,你既然来了,就得给血蚊馆留几幅画!”然后牠面带得色,朝着众扁马贱兮兮的一笑:“东河的画,比你们的爹妈都值钱!”东河尴尬的摇了摇头:“不敢不敢,几张烂纸怎么敢和诸位的父母相提并论,把宣纸侮辱了!呸呸,瞧我这张臭嘴,说反了,把诸位的父母侮辱了!”马东河说罢,脸上露出羞赧的表情,随着三水走进血蚊馆办公室。
看着三水和马东河进了办公室,普德苕立即跳上摆放在院子中间两张去势台的那个“仔猪去势台”,指着台下一个新面孔,急嘴赖舌的高声鼙干:“诸位静一静!谁在乱说话影响我鼙干谁是狗!”话音未落,台下十几条扁马忽然不见了,同时十几条狗显现出来,犬吠声响成一片。众扁马和狗,狗和狗互相看了看,随即安静下来,那些狗又变回了人形。
仔猪去势台上的普德苕,手指台下一个生面孔:“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带来的,我在我们草鱼儿村给咱们发展的一个新扁马,牠就是一个极具潜力的未来之星,陶月稗!这货名字好,第一,牠虽然是杂草,不依靠太阳,月光下也能进行光合作用,把月亮也能扁马的为己所用!其实月亮折射的也是太阳的光芒,所以啊,牠还是把太阳扁马了!第二,牠冒充禾苗,和禾苗一样享受水肥和农人的呵护,吸收水肥比禾苗还厉害,最后时刻却是杂草!光看名字就知道这货才是扁马高手!听名字像只马叉虫,其实是个公蛋。我再次郑重声明,陶月稗是条公扁马!喜欢在马叉虫跟前犯贱的各位公蛋不许对牠胡打主意,包括三水大屎!鼓掌欢迎,谁不鼓掌谁是小毛驴!”话音未落,血蚊馆院子里一片小毛驴,正在说话没有刹住车的变成了驴叫,台上的普德苕也变成了小毛驴。小毛驴们面面相觑,随即反应过来,于是赶紧把前蹄撞击起来,才变回了“人”形。
东河在办公室看到了院子里扁马变小毛驴一幕,仔细瞅了三水一下,发现三水刚才身上也起了驴毛,长出了尾巴。不过这货鼓掌的速度快,那些玩意又迅速消失了。他心里不禁感慨:“怪不得这些家伙能做扁马,许多能㞞都上了当,这些家伙还是有些瞎(ha)本事的!”
马东河于是在大板桌上铺开宣纸,拿出画笔,不在说话,迅速画了起来。看见东河开始作画,三水也不鼙干,走到院子,上了叫驴去势台,瞪了一眼普德苕,开始鼙干:“腿子们好!现在是大年初二,也是丙午年雨水节气凌晨,把大家召集到梦境里来,打扰了大家的睡眠,是因为有事情给大家安排!家伙过后,万物复苏,花花草草,虫虫鸟鸟都动了!一年之计在于春,不是在于蠢!我就很聪明嘛!春天也是发春的季节,最近啊,我听说,你们有人打我老婆劳斐㛘的主意!还听说,阿姆和应子、恶永昭牠们也不消停,多次勾引小扁马!为此,我叫来了马东河,又叫来了一个原来是咱们塬上的,后来去了岛国的友人,牠就是国际友人——冈板日巛先生,牠有一门手艺,就是把画中的物件变成现实!你们既然自己不约束自己,那么我来约束!请冈板先生按预订方案做好准备!为了肃风正气,我请了我的师傅来血蚊馆过年,显一下我的孝心的同时也助力一下这件事!现在,我宣布,第一件事,请大家把拿来的每人两份礼物缴到恶永昭那里!什么?为啥是两份?一份拜年礼,一份节气礼!没带两份的,用现金顶。没带现金就扫码!”
话音刚落,东河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展示了刚完成的画作:“尊敬的三水大屎,作画的任务完成了!”画中,一条肥硕的土狗,表情骚贱,撅起屁股,屁股上穿着带铁刺的软猬甲,软猬甲上吊着一把大铁锁。
三水大喜:“高手,东河是高手!你去办公室,把类似的再画几幅,既然来了,就要榨干你的价值!否则一会不许吃饭!冈板日巛先生,出来吧,图有了,就看你的手艺了!”
一个表情阴柔的家伙走出“人”群,来到三水面前。这家伙从三水手里接过东河的画,也不言语,进了另一间房子。
就在扁马们刚把礼物给恶永昭缴完的时候,冈板日巛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一副软猬甲,来到三水面前,用发硬的语音说道:“尊敬的三水大屎阁下,我的任务完成了。请大屎验收!这是其中一副,其余的我放在房子里了。”
三水仔细看了一遍,不禁大喜。牠让人把房子里的软猬甲悉数拿出来,又把阿姆和应子,恶永昭以及灰灰菜、猪癫疯那几个公蛋一起集合到叫驴去势台跟前,又把牠提前埋伏的小渣渣等闲人喊了出来,这些家伙手里都拿着制服土狗狐狸之类动物用的钢叉。三水突然高叫一声:“有请师傅!”
一个道骨仙风的老头凭空出现,他打了个稽首:“我老头给大家拜年了!我是三水学法术的师傅,本来以三水的德行,我是不来的,可牠说是做好事,我就来了。我表个态,我一定把好事做彻底!”说罢,他拍了拍手,一队穿着古代服装的中年人整齐的走了过来,他们每人都在三水那里领取了一幅软猬甲。
老头嘴里念念有词,忽然手指众扁马,大喝一声:“疾!”随即,肉眼可见的,院子里的母扁马和三水、普德苕、猪癫疯等扁马集团核心成员都变成了各种品种的公狗和母狗。那些拿着“武器”的小渣渣手下,上前毫不留情的制服了那些狗,三水牠师傅带来的那帮弟子,立即冲过去,手脚麻利的给那些狗狗穿上了软猬甲,把屁股护的严严实实,并且上了锁。三水变得那条狗,汪汪叫着表示抗议。
老头嘴里又哼哼唧唧了一番,众狗又变回人形。三水刚变回来,就愤怒的指着牠师傅:“我把你老不死的叫来,给你一定的报酬,你老㞞怎么把我也变成狗了?!还把我也锁上了?!赶紧给我把锁子打开!”
老头笑了笑,不慌不忙开了腔:“我说三水啊,你现在混好了,是大屎了,可别被成绩冲昏了头脑。你们这群扁马,在你的带领下,骗财骗色,最后发展到互骗,就连你老婆都让你的这帮手下骗出去鬼混。当然了,首先是你把牠们的老婆先给骗走了。牠们这些狗日的不学好,有样学样,也把你老婆和你野婆娘骗去鬼混。你把你二爷掏钱注册的学问会,先是变成血蚊会,又把扁马来的学问馆变成血蚊馆,玩马叉虫的时候,又当鸡馆用,你狗日的良心不痛吗?!你说说,你利用血蚊馆骗了多少文化人,吸了他们多少血?,把多少个文化人变成了扁马?你利用这个馆子,玩弄了多少少女和少妇,还有逐臭而来的马叉虫?你最近去哪里了?用啥名目去的?为啥让人家追到咱们三秦省来,要和你拼命?!你狗矢哈的,不分场合,吃着种猪用催情粉,骚扰人家外地女作家,人家不理你,你就硬上,把人家惹急了,就跑到咱们这里投诉你,你还造谣说人家勾引你,你看你还是个人吗?你这次嫌你老婆和你野婆娘被你手下勾引了,普德苕就给你出主意。让你把牠们的屁股穿上带铁刺的软猬甲锁起来,你把钥匙拿上,你想用哪个你就打开哪个。我呸!钥匙我拿着,就不给你,憋死你们这些家伙!实话告诉你,冈板日巛其实不是岛国的,也是北蟒塬上人,和你一直没有找出来的文聿立一样,是我的卧底!”
房顶上,我骑的枣红马,听见那老头提到“文聿立”三个字,忍不住笑起来。笑声惊动了院子里的众扁马,普德苕第一个反应过来,随即牠拉了一下身边的陶月稗,大喊一声:“房顶有人!抄家伙,上房!抓住文聿立!”陶月稗第一次来血蚊馆就被锁了屁股,心里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立即附和:“对!抓住文聿立,往死里打!”
枣红马对我说了声:“抓紧了,咱们出发!瞅准时机,使劲拍一下我的屁股!”说罢腾空而起,朝下俯冲,眨眼来到三水跟前,屁股冲着三水,几乎跐到三水脸上。我赶紧拍了一下枣红马的屁股,枣红马应声蹦出一个超级大屁,砸在三水脸上,把三水打了个趔趄。枣红马怒吼一声:“赏你个马屁!”然后腾空而去。
回到自己的梦境空间,我轻蔑的看了一眼已经变回人形,但是屁股后边还夹着一条马尾巴的文聿立:“你狗东西又一次毫不犹豫的把马东河撇下不管了!”文聿立夹了夹马尾巴,答非所问:“马年的第一个马屁赏给三水了!”我愤愤不平:“你他喵的让我拍了你的马屁!拍出来你又把马屁打到三水嘴里!你把气出了,让我得罪老王八!”看我越说越气愤,文聿立不再接话,说了声拜拜,化作一团漂浮在空中的鬼火,摇摇晃晃的溜了。
七点闹钟响起,文聿立的电话也来了:“兄弟啊,这锁屁股的玩意我在渭滨公园见过,一个美女牵着所谓的高贵血统的狗,怕被土狗糟蹋了,生下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出来,我觉得好玩,就拍了照片,发给三水,想不到这家伙为了独自霸占那些马叉虫和反对普德苕、猪癫疯等人对那些马叉虫的觊觎,就在梦里搬出牠师傅,给牠们实施了这个办法。这下好了,连牠自己一起锁了!和尚盖个房——妙(庙)!”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起,马东河带着哭腔来电:“坏了坏了,我在梦里给三水要润笔,牠大发雷霆,不但不给,还说了许多难听话,我一气之下,发现一条带着软猬甲的狗,就毫不客气的拉回来了,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就在文化宫工作室,这个家伙也在这里,正在慢慢变回人形,已经变了一半,上半身变过来了,我一看认识,就是普德苕介绍的新人——那个陶月稗。我也不敢打扰牠,这要是变不过来,可咋办啊!”
2026年2月18日(丙午雨水节气、大年初二)
注释
1、关于扁马的梦境。
2、Biang了:北蟒塬土语,像死硬了的狗。
3、牛割了:北蟒塬土语,骟了。
4、吱闹退了个壳:北蟒塬土语:吱闹退了个壳——名人(鸣仁)。
5、陶月稗:第一次出现在梦里的新人,本人不认识,是普德苕带到梦里的。
6、梦境记录,不针对任何人,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