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婆寺的枪声
李辉
起初是不知道卢婆寺的,听说从清溪天子山步行数里有口老井,在我们探寻老井的路上,才知道山上的老井就在以前的卢婆寺。
蜿蜒狭窄的公路在山间穿行,时而陡峭,时而崎岖,仿佛没有止境。坐在开过特种车的老同学车上,每一次拐弯也都让人心惊胆战。为了省点时间体力,就将车一直往山上开。
重重叠叠的山里,沿途见不到一个村庄,也看不见一块稻田。一路过来仅遇三两个路人,可要放在以前这里也是进出多个村庄的一条主路。
我们按所指路线,来到临湘横铺乡白石村山间一块长满杂草的大坪,周围有几棵古树,成了大地的守望者,用静默的姿态,对抗流年的侵蚀。满地残砖碎瓦,草丛里面还有一堆青砖。我想这大慨就是卢婆寺的位置了。
曾经到访过许多村庄,即使上百户的村庄都难找到五十年以前的房子。也难怪我们居住的房子平均寿命不过二三十年。卢婆寺的坍塌是岁月风雨摧残所致,还是人为的摧毁不得而知。可老井在哪,来回兜了一圈没发现准备再寻时,还是老同学眼睛闪亮,被他率先发现了。
草木从遮蔽了老井,可井里还有水。井口敞向天空,井内却如撑开的大容器,能积蓄不少水,井沿井壁凹凸不平爬满了岁月的苔痕。井旁边有两块半截和倒立的石碑,没有人知道为何这样。从碑文上的“同治年间”字样,不禁发问难道卢婆寺是清代为纪念名噪一时的卢氏所建?听说卢婆寺以前住过和尚,后来又成了林场。我想拓展一些关于卢婆寺的详情,结果是徒劳。是这个地方太小,还是史书太薄?
所幸在临湘县志抗战篇得寥寥几句:“1939年3月邱玉成中队在卢婆寺设伏,一举毙敌二十七名,缴机枪一挺,步枪十二支。”原来本土抗战中在卢婆寺与日军有过一次交锋,邱玉成是抗战时临湘县长兼湘北游击司令王剪波的一名干将。关于邱玉成生平记载查不到,历史也没有记住这场战斗的过多细节,昔日卢婆寺的枪炮声在广袤的地图上,今天竟未曾留下任何痕迹。如果能早二十年到卢婆寺探访,或还能找到当年历史的见证者或旁说者。实不甘又没法,这段往事注定要淹灭在时光的沙漏里。
我们中间向来都有追怀历史敬重英雄的人。邱玉成无疑是一位足智多谋,敢闯敢干的英雄。他根据线人掌握了一支日军的行军时间、路线,就在卢婆寺策划指挥这场战斗。不知夜里还是白天,是一锅端还是各个击破?毕竟歼敌二十七名对一个中队来说是一个辉煌战果。可以想象的是邱玉成的中队必是一支强悍的加强中队,或也有周边支援。但其伤亡必不在少数,而绝非抗战神剧所描述的轻松。
那是在一个早春,天气还有些寒凉,邱玉成队长目光坚毅沉着,和他的队员们要誓死捍卫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当一队日军人马没有足够防备地进入我军视野,他一声令下,瞬间枪声大作,子弹如流星雨般划破天际,硝烟遮蔽了天空。那连绵不绝的火把,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百多号勇士的自阵地上破空而出,冲入敌军。在这人间炼狱中,勇士们的嘶与喊成了天空的回声。在清理战场时断臂残肢散落了一地,满目疮痍的大地见证了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
半明半暗的日光透过灰色的云层洒落下来,给大地增添几分朦胧。这只是抗战时期无数次战斗中的一个战场,遥想当年日军犯华夏,山河破碎,生灵涂塔,致使我三千五百万军民伤亡,也让国家民族的进程受阻。虽然那些发动战争的日本战犯最后受到惩处,但对华夏乃至世界的伤害无法估量。只有这片土地上的后来人过得更富裕更自由,才是对先烈的最好缅怀。
时至今日世界局势依然不太平,一些政客打着一些名号,又来悍然挑起战争。这种为一己之私而不顾平民死活的伎俩,无论把人的三观搅得有多乱,但不乏清醒的网民纷纷献言献计,希望全世界来反思曾经的停滞不前,对那些一意孤行的错误方阵实施斩首,既避免底层伤亡,又不失为杜绝争斗最高效有力的新型战争模式。
卢婆寺的枪声已经消烟散尽,历史的回响或萦绕耳畔。以史为鉴,面向未来,让民生至上、制度健康的和平之光,永远照亮人类文明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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