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存灏的春天(散文诗)
文/颜鲁魁
年逾半百,豪气仍在骨缝里奔涌。冰雪初融的蓝雀山巅,风掠过鬓角时,我听见热血与青春共振的轰鸣——这陡峭的峰脊,是我未凉的战场,每一块碎石都记得我曾挥洒的滚烫,每一缕山风都携着年少时的锋芒,每一株杜鹃都数着我脚步的铿锵。
我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也卸去了名利的枷锁,在山的褶皱里寻觅一方静谧。没有霓虹的刺眼,没有车马的聒噪,只有山的呼吸、云的游弋,和我心跳的共鸣。我坐成一块沉默的岩石,却让灵魂在空谷里舒展,像解冻的溪流,奔向心的原乡。
上去个高山望平川,平川里,有一朵牡丹……那蜿蜒的河,是大地未干的泪痕?那起伏的丘,是岁月堆叠的书页?平川里,还有我的少年——他奔跑在田埂,追逐着蝴蝶与梦想,笑声惊起雀群,落进我此刻的凝望。原来,我跋涉的每一步,都是在向少年的自己回望,在时光的褶皱里打捞最初的模样。
大风呼啸而过,掀动衣袂,我张开喉咙,高歌一曲。歌声撞在山岩上,碎成千万片回声,吞下岁月的沧桑,吐出生命的倔强。那些被时光磨平的棱角,在风里重新锐利;那些被生活压弯的脊梁,在歌里挺直如松。
山顶的花,开得最晚。当山下的春潮已漫过堤岸,这里的花苞还裹着残雪的梦。可当我凝望,它们的艳,是独属于高寒的炽烈;它们的香,是穿越了凛冽的芬芳。我看见的,不仅是花的绽放,更是生命在绝境里的突围——晚开,却以最盛大的姿态,证明存在的质量。
这就是师存灏的春天,在半百的年纪,以山的脊梁为笔,以风的呼啸为墨,在冰雪与繁花的交替里,书写一场关于青春、静谧、回望与绽放的传奇。春在峰巅,也在心上,在每一个不肯向岁月低头的目光里,灼灼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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