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色有无,心自安然
文/胡成斌
暮春的风掠过汉江时,不带半分迟疑,也无一丝眷恋。站在龙王山上远眺,一江两岸青山如黛,在流云舒卷中静立成永恒的剪影;山下的江水却从不停歇,卷着细碎的波光,载着飘零的落花,向东奔赴而去,不问归处,亦无回望。
这亘古不变的景致,恰是天地写给人类的箴言。青山依旧,是岁月的定力;水自东流,是时光的宿命。世间万物,皆有其序,有其归,就像人生路上的每一次遇见与别离,每一场得到与失去,都藏着不可强求的缘分,写着无法改写的轨迹。
世人总在人生的渡口徘徊,被“选择”二字困住,为“遗憾”所缠。曾为某一个岔路的抉择辗转反侧,怕一步踏错,便错过整座繁花;曾被无形的执念束缚,一边渴望自由的旷野,向往策马奔腾的洒脱,一边又贪恋安稳的樊笼,不舍烟火人间的温软。世人习惯在得失间反复计较,在取舍中焦灼不安,仿佛唯有攥紧手中的沙,才能握住生活的重量;唯有追着世俗的标尺奔跑,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可惜时光最是无情,也最是公正。它以数十载的长度,丈量着每个人的旅程,从垂髫稚子到白发老者,不过是弹指一挥间。那些曾以为天塌地陷的抉择,那些曾耿耿于怀的遗憾,那些曾拼尽全力想要攥住的荣华,在岁月的长河里,终究都化作了一抹云烟,淡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人生不过几十载,如朝露晞于晨光,如惊鸿掠于寒潭,仓促得来不及细数一场花开的时长,来不及珍藏一轮明月的清辉。世人总在追逐荣华富贵的幻影,将功名利禄当作幸福的注脚,为碎银几两奔波劳碌,为虚名浮利勾心斗角。可世间繁华,终是过眼云烟。有人身居高位,却终日被焦虑裹挟,枕边无安寝;有人家财万贯,却深陷欲望的泥潭,心中无欢愉。
所谓荣华富贵,自有天命定数,非人力强求可得。命里有时,终会抵达;命里无时,强求亦是枉然。与其在执念里画地为牢,让无尽的烦恼啃噬心灵,不如学会放下。这放下,不是妥协,不是放弃,而是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是阅尽千帆后的从容。看淡红尘中的是非得失,看轻世俗里的功过得失,心便不再被外物所役,不再被执念所缚。
心若淡然,处处皆是桃源。这份桃源,从不在千里之外的深山幽谷,而在我们的内心之中。卸下心头的重担,挣脱欲望的枷锁,即便身处闹市,也能寻得一份清欢;即便面对琐碎,也能守住一份悠然。
晨起,现在鲤鱼山上看朝阳初升,染亮半片苍穹,看晨雾在枝头缠绕,听晨鸟在林间啼鸣,便觉人间值得;暮归,伴落日余晖,踏晚霞而归,看炊烟袅袅升起,听家人低语闲谈,便知岁月温柔。或是寻一处山林,踏遍青石小径,看松涛阵阵翻涌,听山泉叮咚作响,让山林的清寂,抚平内心的褶皱;或是临一汪碧水,坐看渔舟唱晚,观云卷云舒,任江水的澄澈,涤荡尘世的喧嚣。
游山玩水,玩的从来不是外在的景致,而是内心的心境。当脚步踏上山间的石板路,指尖拂过微凉的溪水,那些积压在心头的琐事,那些缠绕不休的烦恼,便会被山间的清风吹散,被江上的流水带走。青山不语,却能容纳万千心事,它的沉默,是最温柔的接纳;绿水无言,却能消解世间纷扰,它的流动,是最豁达的释怀。
站在早阳镇代坡村肖尚寨,置身于天地之中,才懂得人类的渺小,才明白世间的得失荣辱,不过是沧海一粟。我们不过是天地间的过客,是时光里的旅人,既无法留住青山的永恒,也无法阻挡江水的东流,唯有顺应本心,随遇而安。
早晨站在天柱山上,感受清风拂面,携着草木的清香;目光所及,皆是山河的温柔。看眼前景,不必追悔过往;乐心中事,不必忧惧未来。就像青山守着岁月,以不变应万变;江水奔赴前程,以流动赴山海。我们也只需带着一颗淡然的心,随缘而行,随心而活。
不必强求不属于自己的繁华,不必执着于无法改变的过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顺境时,不骄不躁,守住本心;逆境时,不怨不尤,静待花开。
人生如旅,重要的从来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风景,以及看风景时那份不染尘埃的心情。青山依旧在,江水向东流,这世间的一切,都在自然的韵律里缓缓前行。以随缘之心,过随性生活;以淡然之态,守悠然之心。如此,便不负这短暂而珍贵的一生,不负天地赋予我们的这场人间游历。
作者简介
胡成斌(笔名:凝渊):男,汉族,1980年1月出生于安康市汉滨区早阳镇代坡村,2022年毕业于杨凌职业技术学院农业生物工程分院,1999年开始发表作品,2015年至2018年任汉滨区早阳镇代坡村支部委员兼村文书,2018年至2025年12月任汉滨区早阳镇代坡村党支部副书记,2026年1月起任早阳镇代坡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早阳镇人大代表,早阳镇党代表,2025年西北工业大学法学本科毕业,乡村振兴规划师,汉滨区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协会会员。《鲁南作家》编辑部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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