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岳定海先生新作:奇异的校园
缘 起
我的父亲岳云茂,在民国时期的1936年为躲避抓壮丁,从盐亭金孔古来与金星交界的石水缸村(岳家湾)一带,跋山涉水逃难到盐亭县城东街谋生时,年约13岁。
后来我听父亲讲,岳家这房人子嗣分散得远:盐亭古来一房,江油中坝一房,射洪凤来一房,用时尚话讲叫开枝散叶,老根却还在古来深丘的院坝里盘踞。
他的逃离之路艰辛,当时国民政府时兴三丁抽一、五丁抽二,岳家有好几兄弟,他必须躲开。离开祖居之地时,父亲穿了一双草鞋,在时而泥泞与时而坚硬的乡路上,走了好几天。草鞋穿烂,脚底渗出血丝。
他是逃到盐亭县城老东街投奔他二哥的,二哥叫岳云早。更早些年,他也沿着相同的山路寻进县城,找严厉的师傅学推烟,在掌握一门手艺后,吃穿才不用愁,生活才有着落。
父亲在东街立住了脚,他从学徒开始,撕烟叶,立榨,打梱,推烟。不过三年光阴,父亲就将推烟手艺学到了手,记在了心。
不久,他被人介绍与黄甸区利和乡木龙湾的母亲王淑华成亲,陆续生下我们几个兄弟姐妹。
至此,岳家人丁兴旺,事业顺畅。
作家岳定海的父亲母亲,拍于1982年盐亭县城照相馆。
盐亭北街幼儿园
我刚才讲了,民国时期盐亭老县城就东南西北四条街道,不仅破烂,而且狭窄。
从老东街走到中北街只有十多分钟,也就是说,抽一袋烟功夫,北街84号就到了。
84号,我家当年的门牌号码。
我们家,是父母亲那些年用推烟挣的银元购买的,听说担了半箩兜银元写的买房字据,半箩兜,银声悦耳,足见不少了。
总之,我家有了一处遮风挡雨的瓦片房。
1949年,中国人民正好跨越两个时代:脱离封建腐朽的旧社会,迈进旭日东升的新中国。
我的父亲母亲仍然在盐亭县城北街经营推水烟的商业活动。
那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岁月,全国人民为建设伟大的国家而奋斗!
县城只有一家北街幼儿园,巧得很,校门就在离我家不到十米的位置,我们兄弟姐妹一个个先后走进了幼儿园。
幼儿园有双扇木门,长长的用三合土凝结的步行甬道,两边栽种桑树和白杨树,迎面建一栋质朴的办公室,两旁建教室。右边教室后边沿石梯上去,通向高山庙逶迤而来的山丘云盘山,山脚凿有一眼水井,保障县城北街居民食用。我长到少年时,每天一早就挑着木桶到花园井打水,井深,井壁爬满青苔,井水清澈见底,一有晃动,荡起波纹。我费尽全身力气,将满桶水从十几米深的井里一把一把提上井沿,到进水桶,担回家去。幼儿园左边房屋分布厨房、厕所和教师宿舍,中间自然是宽敞的操场了。办公室后边还有一处空旷的广场,靠山岩处筑有一道石头保坎,防止泥土坍陷。
北街幼儿园,我的最初人生乐园。
一位女孩在街沿上跌倒;
一位男孩跑去拉她起来;
一只小蝴蝶绕着女孩头发间的红头绳飞……
一缕阳光射进教室,课桌上散发芬芳的味道;
昨天下午还是乌云沉沉,
同学们小手冷啊;
阳光也飘来香喷喷的气味。
保坎角落,野生一株广柑树,一株桑树。
到春天,桑树爆出淡淡的叶片,不几日,竟然有拳头般大了。
到深秋,广柑的茎叶间,挂着几个桔黄色的柑子,一动不动,叙说生命的成熟。
虽然我穿了打补丁的衣裤,肚子时常也不大饱,可是:
在这样的学习环境里,我接受了人生早期的启蒙教育,写简单的一,稚嫩的歌声,歪斜的画作……一步步,走进知识神圣的殿堂。
盐亭北街幼儿园,我走出了歪歪扭扭的第一步,也跌倒过,也碰过墙,也哭过鼻子,也争过游戏的输赢,还用童声唱起了儿歌。
它对我而言,是多么重要啊!
对生命体验而言,是多么宝贵啊!
可以失误,可以走错,可以任性,可以纠正……这就是人生,从单纯走拢复杂,从夜晚走拢清晨,这自然是极其重要的一步!
幼儿园,我生命的入口,一旦进入,永不回头。
盐亭城关一小
那是1961年。我6岁,从盐亭县城中北街的幼儿园毕业,高兴地跨进盐亭县城关小学的校门,城关小学也叫盐亭县城关一小,对应城关二小。
我家在北街,朝北门走几步,可见县城唯一的幼儿园。朝南门方向走几步,又弯出来一条新西街,沿途分布日杂社,工商联和几十家居民房屋,过工商联门口向前,筑有一道泥土围墙,上盖瓦,瓦沟长野草,春天茂盛,秋天凋落,而已。围墙正中建立一座高高的校门,木制的双扇门,门闭合处嵌着铜制门环,上刻虎饰,一派凛然的形状。木门厚重,已见斑驳时光的沧桑。推开大门,凸显一片阔大的操场,两边立篮球架,休息时同学们可欢呼着跑来甩皮球,调皮些的同学踢球玩,叽叽喳喳,连飞鸟也忍不住栖身泥土地面,看尽热闹。球场属于开放式,在它靠南的方位建造了一座城隍庙,系明清建筑物,到民国后期已是颓败,被新中国的人们拿来改造成戏台,现框入城关小学范围内,又成了校方召开全校大会、节庆日举办晚会的好地方。说到城隍,它是中国民间和道教信奉的守护神。“城隍”两字最早见于《周易》泰卦:“上六:城复于隍”,意思是:城墙倾复于城下的沟中。注家云:“无水称隍,有水称池。”所谓“城”原指的是修筑高大的城墙、城楼、城门,“隍”原指没有水的护城壕、护城河,它的唯一功能是保护城内百姓生命财产的安全。行文于此,我突然想到城关小学外墙不远处,曾建立一座西城门,曰“拥青门”,脱胎于诗圣杜甫到访盐亭县时,吟唱的一首“马首见盐亭”。其时盐亭县城狭隘,筑东南西北四道城门护卫城池,功莫大焉。城关小学这座戏台起到了大的宣传教化作用,每逢学校开会,穿得简朴而干净的同学们,系上红领巾,端上小板凳,整整齐齐地依照班级划分区域坐好,仰起小脸向戏台张望。为何仰脸呢?戏台为二层,一层与广场齐,黑糊糊的角落堆码稻草,木头,农具等杂物,一股霉气隐隐四散。围墙处开门,下石级圈一口水井,井壁爬着青苔,井口被汲水人打磨得锃亮。我们还是回到戏台,戏台二层开阔,足够校长训导和同学们表演节目了。记得有年杜校长坐在二楼戏台正中,前面摆放一张书桌,笑眯眯的杜校长给我们灌输阶级斗争知识。他在台上讲得严肃,忽然间一砣子砸在桌上,气势汹汹地嚷道:“啥子叫铁托?这就是铁托!”台下坐了黑压压一片学生,被这一惊吓,赶快坐得端正了。学校也有欢乐时光,六一儿童节晚上,每班都有节目演出,同学们憋足劲,在老师的带领下,争取在全校争得前几名。我们班表演《英雄小八路》片断,当同学们仆倒在地,用手连接被砸断的电线,保证前方将士英勇杀敌时,广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同学们高喊“胜利!”那一刻,年少的我们,相信伟大祖国的光荣!相信我们的责任!
戏台转过去建立一长排瓦房,开几扇破门,从门进屋,分别是厨房,杂物间和小食堂。厨房潮湿又阴暗,水浸的地面筑一座大瓮,瓮口添柴生火,瓮上用水泥围一大圈,分格而上,顶覆棕盖。在炊烟袅袅之时,大瓮灶里几百个巧妙重叠的罐子饭渗出香气,随风而去。煮饭的厨工姓衡,是县城三溪口人,调入城关小学当炊事员。厨房隔壁系师生食堂,摆有十来张小方桌,围着长凳,稳重的老师坐一桌,议论各班的成绩和教育进度。嬉闹的学生也挤到坐一桌吃饭,看见班主任在此,声响小了很多。我也偶尔在此吃饭,父母一忙起来,顾不上回家做饭,就吩咐我们几姐弟,一人拿只陶罐,内放一把米,罐把系一根麻绳,作区别。有一天我下课迟了,跑到厨房瓮灶上找我的罐儿饭,哪里还有?灶上空空荡荡,我伤心地哭起来。衡厨师扫我一眼,“哭啥子嘛?罐儿掉了回家再拿来,还饿得倒活人?个家好生读书,那里头才有吃有穿。”他把他的饭菜给我赶了一些,叮嘱道,“吃饱了,学习才有劲。”我当时糊涂了,“咋个罐儿饭里头有吃有穿呢?”想了几十年,现在算是明白了。厨房后边是城关小学的男女公用厕所,中隔一道篾扎墙。再朝西处走一段,侧面进入三层楼的教室。教室用青砖砌墙,高大庄重,从每间向阳的窗口,传出琅琅书声。
我就是在这幢教学楼,完成了五年制的义务教育,从“人牛羊”到“1十1”,从“哆来咪”到“画房子”,算术的枯燥,语文的好耍,音乐的灵气,绘画的视野……一点一滴的融入心田,一思一想地培养睿智,完全印证了英国学者培根名言的生动与正确,他深刻地讲述:读书使人充实,辩论使人敏思,写作使人严谨,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数学使人周密,科学使人深刻,伦理使人庄重,逻辑修辞使人善辩。凡有所学,皆成性格。 几十年的人生阅历,经验,所得与思考告诉我:知识就是力量!
记一笔,当年城关小学的校长是杨仁寿,教务主任叫邓介民,我们班的教师是赵大杰,刘安平,张建彬。同年纪的教师有任一,杨德厚,勾宗韬,他们分别教授2班3班4班。还有张峪,温昌泉,宁成寿等老师,一位姓黄的女老师,人漂亮,皮肤白晰,嗓音优美。从教学楼横过去便是两幢学校办公楼和另外两幢教学楼了,余不赘述。不过在另一处小平坝上长有一株遮天盖地的黄桷树,飞鸟歇枝,霞光润色,枝干如铁,呼唤流云,倒是让我心旷神怡很多年了!
岳定海先生应邀前往盐亭云溪小学(原城关小学)开教育讲座。
盐亭城关二小
在当年的盐亭县城,二小并不引人注目。
那时教育局有一条规定,城关一小招收有县城户口的子女;二小招收城郊的农业户口子女。
这所学校地势偏僻,它真正与云盘山的岩土接壤,校方用围墙连接了学校的范围,校门顺到云溪边的空地修建,不大,简洁,挂吊牌:盐亭县城关第二小学校。
校内倒是宽敞,操场贯通几处。在场地中间修遮雨的人行道,通向一横一竖长长的教室。一间又一间,容纳专心听讲、下课叽叽喳喳的农村子弟在此学习。
我没有在这所学校就学,印象不深。
二小靠近幼儿园的保坎上,是一片草地,生机勃勃,绿色蔓延。有人说,那一丛植物是中药,叫附子,掏起来可卖钱。我听进去了,一有空,就带上家里的尖锐铁器,蹲到这片草坪掘附子,它茎叶蓬松,根须发达,连土掏出来,在石头上抖几下,泥土脱落,将附子放进背兜里,一会功夫,就装了浅浅的大半背了。背到中药材公司过称,按市价付给我一角五分钱,欢喜得不得了,小跑着拿回家,交给母亲,她高兴的揣进腰包,明天一早到衙门口去买红苕酸菜,至少可填饱一家人的肚子了。
1967年寒冬,我和几个小街坊在二小操场耍玻璃弹子,游戏是将弹子用手弹进土地上的圆洞里,每次滚进洞就算胜者,滚到外面就认输。小伙伴们快乐的叫着嚷着。突然,低低的天上俯冲过一架飞机,它低到什么程度?我甚至看见一个人在飞机窗口向地面撒花花绿绿的传单。何谓传单?当时盐亭县城红二四与东方红两派厮杀激烈,天天背起石块、戴起藤帽、手持钢纤上街武斗,大字报满街贴遍了,辩论也在口水乱喷里偃旗息鼓,文斗也趋向极端,剩下最狠的一招:拼杀!盐亭县城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危急时刻,省上军区派出飞机,在全省撒传单,呼喊文斗,要一碗水端平,试图为火药味十足的各地降温。那天飞到盐亭县城,我见传单漫天飞舞,飞机上撒传单的军人还在向地上招手,我忙着抢了一张,上面油印“听毛主席的话,两派大团结,把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这些红得惊心的文字!
那一天,那一架盘旋的飞机,那些革命的传单,不能忘记,也忘不了。
1976年,四川发生松平大地震,烈度高,摇晃凶,远在盐亭县城的我们,也强烈感受到了。父亲皱着眉头对母亲说:“我们㧯一床晒垫,到二小操场去搭个棚棚,把铺盖放进去,躲几天地震。”他望一望阴郁的天空:“狗日震起来太吓人了。娃儿些还小,先在坝坝头将就睡一下,惹不起这个老天爷。”
我们一家人在二小广场用木桩固定晒垫四围,圈成房屋墙壁形状,顶上盖塑料布,扎紧,也有模有样了。钻进去,还温暖,而且安全。
我家就在防震棚里呆了好几天。
盐亭县城“红二四兵团”骨干份子合影于盐亭老县委笔塔处,其时约1968年夏天。
盐亭中学
盐亭中学是那些年盐亭县唯一的高中学府,它毗邻县人民广场,紧靠高山庙山脚,前后都在昙云庵和后池坝方向中止。广场寒伧,在盐中简便的校门口,栽一排瘦削的白杨树,树下掘一眼深深的水井,水清亮,泉眼涌流不息。盐中上千名师生的一日三餐用水,全靠这眼井的维系。进校门是横着的长长的砖砌路面,伸向高山庙的方向。两旁有砖房,窗子一扇一扇地打开,迎接知识的和风徐徐吹进。再穿过砖房,又是一座偌大的广场,学校用于体育缎炼,跳高,跳远,赛跑,打球,高低杠,篮球赛,一月通常有几日比赛。同学们一声嘶喊,都想在赛事里取得好成绩。我就读的盐亭中学初69级3班的教室在巍然屹立的高山庙山脚处。提起高山庙,盐亭县城的居民耳熟能详,这是一座海拔600多米的山峰,在川北算一座陡峭的山了。它的山顶,在明代时建一座昭格庙,纪念隋朝游历盐亭县的洛阳方士张峻夫的,张来盐登山时见老妇痛哭,细问才知山顶伏蟒,明日将噬老妇之子,盐亭县城才保风平浪静。张竣夫大怒,决心杀灭巨蟒,为民除害。次日,张持利剑盘桓山顶,见蟒欲害民,用手刺中咽喉,巨蟒血流不止,咽气而亡。张峻夫与三两居民抬蟒入洞,用石封洞。至此,盐亭县城迎来平安喜乐的岁月。县官见状大喜,奏报朝廷请功,皇帝敇建昭格庙,纪念杀蟒壮士张峻夫。天长地久,这俗呼高山庙。高山庙山下斜坡处曾建有昙云庵,改为县驿,迎接漫漫长路上官绅与文人墨客下榻。据考李白,杜甫,苏东坡均来入驻过,诗仙李白的师傅赵蕤系盐亭高渠人,诗圣杜甫瞻望陈子昂故宅途经盐亭县,文豪苏东坡的老师文同是盐亭永泰人,这一看,他们骑马来盐,夜宿川北山乡官驿,是顺理成章的事。昙云庵掩映在密林中,距此不远还有一座墓园,掩埋唐德宗宰相严震的。严震乃当朝名臣,又是四川经营盐巴的富商,他曾经在唐德宗山梁遇叛时,挥师前进,救驾山梁,皇帝感激,赐严震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位),严震就让人刮目相看了。杜甫逃难几过盐亭县城,是严震摆宴为其接风洗尘的,杜甫一激动,唱出了天下写盐亭县第一名诗“马首见盐亭”,后传唱千万年。昙云庵斜着山脚走一百多步的小路,可见一洼露天水坑,山泉潺潺,水声淌至溪水,天光涌来,溪边有几块青石伏卧,此坑大名“濯笔溪”。唐朝李白来盐亭县城拜赵蕤为师,师徒二人便于此展纸赋诗,挥剑习武,濯笔溪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师生情义。
记得我上课的三年间,一半时间写大字报,批走资派,整牛鬼蛇神。还有一小半时光,接受学校的安排,上山割蓑草,下河捞河沙,为盐中勤工俭学创收。有天我上学校的路上,捡到一个牙膏皮,卖了两分钱,也上交给班主任了。风云激荡的派性斗争持续到1969年初中毕业,社会稍有安定,风声趋于平息。寒风凛冽的冬季,班上叫我们到县广场拍毕业照,其时朔风吹,我们班搭桌子重叠了三排,才站完所有人,同学们穿着破旧衣裳,梳着学生头,拍摄了一张具有人生意义的集体照。
2016年属于平凡而有价值的一年,我接到盐亭中学校方通知,邀请我回母校参加盐亭中学建校九十周年典礼,并开设教育讲座。我接受了邀请,还为母校写了一首情真意切的诗歌。那一天跨进母校大门,一切发生改变,一切发生想象,它变了,知识重归大堂,文化获得尊重,文脉永世流传。
盐亭中学初69级3班毕业照,其时1969年冬,学生岳定海站在5排右4处。
尾 声
我实在是感谢早期的启蒙教育。
没有文字,就没有人类交往,没有社会的进步与文明的拓展。
没有河南殷墟出土的甲骨文,我们还将生活在愚昧、混沌、无序、困扰的生活环境里。
感谢在龟背上在兽骨上刻下第一排象形文字的巫师,占卜者和文化先行者!他们见太阳光芒万丈就刻一个“日”,见月亮轻盈如水就刻一个“月”,见土著居民跋涉就刻一个“人”,见山顶洞穴住人就刻一个“家”……人类从蒙蔽走向明亮,从浅薄走向深刻,从放纵走向节制,从犯傻走向自律,从野蛮走向文明,从武力走向和平。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改变命运!
在我的故乡盐亭,自清早叶到民国时期,历经风风雨雨,度过万千气象,屹立着三十二座字库塔,那是先人敬畏文化的具体表现。上至县官,下至村民,弯腰将废弃在书房、学堂、私塾、院子、田间、地头的纸片收拢,投进字库塔焚烧,不辱斯文,致敬上苍。先人们目的很明确:不让这些带文明信息的纸张,满地飞旋,遭人践踏。
盐亭县还有一个惊人的秘密,在麻秧月圆坝的檬子垭腹地,老辈子修筑了一座带字库牌坊,它既是祭祖,又是烧纸,在全国属于唯一的字库牌坊,古建,堪称珍贵!
文风浩浩,给盐亭人民带来了千年激涌的文脉!
苍茫的历史星座之下,文化绵长的盐亭走来人类翘楚嫘祖,岐伯,李义府,严震,文同,赵蕤,张鹏翮,江长贵,陈书,袁焕仙,袁诗荛,蒙文通,王尔碑等。他们是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蚕祖,医圣,宰相,画家,禅师,韬略家,革命家,历史学家……这些高贵身份,在人类文明浩繁卷帙上,拓下了迷人印记。
山抹微云,天粘亮点。我还想到这几座校园走一走,留住少儿时光的欢乐,留住青春年华的脚步,留住岁月如歌的喟叹!
(公元2026年3月8日下午原创于绵阳五一广场之树荫下。)
作家简介:岳定海,四川盐亭人,定居中国唯一科技城四川绵阳,中国传媒大学(原北京广播学院)毕业,从绵阳市新闻单位退休。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散文诗学会会员,中国林业生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新诗协会会员,中国艺术研究院创作委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文艺传播促进会副会长(兼文学艺术研究院副院长,兼散文创作中心副主任),四川省散文作家联谊会副会长,四川省嫘祖文化促进会副会长(兼四川省嫘祖文学院院长),四川省辞赋家联合会副主席,四川省通俗文艺研究会顾问,四川文化艺术学院客座教授,四川省老作家书画院院士,《格调》杂志编委,《散文高地》编委,《嫘祖文艺》编委,《船波文艺》编委。
岳定海在国家级和省级出版社正式出版、公开发行个人文学著作30部,代表作系《我的文学史》《天空之镜》《日暮乡关何处是》《大地隐秘史》《岳定海散文卷》《世界空空荡荡》《弥江传》《蜀境》《劳动之歌》《岳定海文学课》《小史记》《人民》《秋风萧瑟》《庚子暮春文稿》《岳定海思想录》《大盆地》《灵魂在高处》《生命激情》《富临外滩花园》等。他先后在《收获》“无界漫游计划”《诗刊》《诗潮》《新诗刊》《青春》《外国文学》《江南》《中国当代散文精选》《国际诗歌》《中国旅游报》《中国交通报》《工人日报》《现代散文精选》《天津文学》《四川文学》《散文选刊》《鸭绿江》《海外文摘》《中国西部散文选刊》《西南文学》《青海湖》美国《世华文艺》《大中华文学》《格调》《天山文学》《拉萨河》《中国乡土文学》《学习强国》《中国知青专刊》等几百家国内外重要文学报刊发表各类小说、散文、诗歌等文学作品,达数百万言。并执行主编《绵阳散文选》《绵阳大观》等文学选集,荣获“鲁迅文学奖全国首届文学书画大赛冠军”,“中国实力诗人”,“中国通俗文艺奖”,“首届"王维杯"国际文学大赛奖”,“四川五一文学艺术奖”,“四川散文奖”,“全国首届《格调》杂志美文奖”,“金税杯全国文学征文大赛优秀奖”,“盛世南充全国征文大赛优秀奖”,“大美南部全国征文大赛优秀奖”,“四川省报纸副刊散文奖”,“四川文促会优秀作家创作奖”,“全国长江文学奖入围奖”“四川通俗文艺杯征文一等奖”,“绵阳市五个一工程奖”等六十余个奖项。还担任在绵阳举办的全国体育大会解说词撰稿人,四川省农运会解说词撰稿人,四川省七运会解说词撰稿人和绵阳市历届秋交会解说词撰稿人。
作品收入《中国散文年选》《当代散文文本》《中国新诗协会第四届全国实力诗人卷》《四川散文23家》《四川文学作品精选》《四川散文大观》《川鲁散文选》《川冀散文选本》《川黔散文选》《辉煌与梦想》《汉语》《中华诗文创作教材》《胶东散文年选》《文学绵阳》等选本。
岳定海辞条入选《中国作家辞典》和《中国作家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