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的火焰(九首)
张兴源
1、村姑和大学生
蒿草挪开一条蜿蜒的小路
小路僵持着两个陌生的问号
一个在喜鹊子的红喙上
弹一阕不可破译的呢喃
一个在童年的记忆里
摇醒一片薄雾缭绕的青草地
鬼脸儿的云 野性的山
绵羊泉眼泥捏的笑 还有
一串儿摇曳的红泪
渺渺渺渺
1987年1月7日于西安
2、无 题
在诗行间，你永远是个
天真而近乎顽劣的孩子
你不爱绷紧嘴唇的假笑
你不爱打着摆子的踱方步
你说你爱风爱风的自由风的活泼爱风
梳洗晚照的风流
你不爱把爱的话说透
你不爱把爱的脸正对着我
你说你爱雨爱雨的含蓄雨的潇洒爱雨
滋润歌喉的丰腴
原来你便是风
撩拨我的头发
在我回头顾盼的一瞬
偷偷给我
消溶香魂的一吻
原来你便是雨
洗濯我的泪眼
在我龟裂的心田上
轻轻洒下
弥合灼伤的一滴
说风便是风说雨便是雨你把
风的刚烈雨的柔情爆响在诗意的太空
宣示你冰与火交织的美
我爱你风的豪迈
我爱你雨的清爽
我也是风我也是雨
我是你少女之心放飞的雨燕白鸽
你是我铺向辽阔蓝天的苍茫背景
你
总把诗打扮成
毫无拘束的
少女
1987年2月8日于陕北
3、盼
扛着风来
携着雨来
挟着闪电雷声冰雹地火来
端着你迷人的羞脸来
我总在心跳的门栓后
静静地等着你
1987年2月
4、伊 甸
迷迷蒙蒙
雾中初逢的羞脸
淋淋漓漓
雨中热恋的泪眼
疯疯癫癫
大风沙摄一串粗喘挽着心跳的长烟
深深浅浅
脚印把透明的诗撒向一片
透明原野
爱
是这般缥缈呀
真理却是这般无可更改地威严
一切都要落到地上
一坟青冢
便是一具诗魂的
伊甸园
1987年2月于延安
5、重 逢
诗是今夜多
梦是今夜好
只因今夜月儿格外圆
撩人的风
轻拂柳梢
1988年1月20日
6、爱 情
情诗越写越多
情歌越唱越罗嗦
爱人呀这可怨不得我
是爱情那个灰姑娘
她把我折磨得这般呀
不可捉摸
7、无 题
一方素帕是一夜无云蓝天
踮起你的脚跟去吻吧吻吧
吻热星星吻圆月亮吻干天河那道涌流的暗泉
直吻得天昏地黑雷鸣电闪
大雨捶打在漠漠林梢摇摇草间
呵呵那不是雨那是我瀑布似的相思幽怨
一方素帕是一只银羽白鸽
顺着你胆怯的手飞吧飞吧
飞出掌心飞过高山飞离十万八千里重归你心窝
直飞得街巷塌陷人心萧索
仍有一株倔强的树兀立于荒漠
呵呵那不是树那是我的心
把自己不老相思挂上枝头红果
1989年6月28日
8、无 题
一个雨夜我从你迷蒙的窗前无可奈何地走了
在我身后是一条像是很寂寞茕茕孑立的影子
影子长呵长长长得好似一连串不由自主的叹息
但在拐弯处它却流成一条无法循规蹈距的河
你顺着河水漂呵漂漂入我从不安分守己的梦乡
终于把你像石头一样刻进我明察秋毫的感觉
1989年7月29日
9、绝版书
当我想起那个故事不再凝神
当我讲起那个故事不再流泪
呵呵我亲爱的人你可千万别以为
以为我会让那段美好的故事成为绝版书
任它在尘封的书架上遭受残忍的孤寂
不不从那个很绿也很凉快的夏季
到现在那本书装在我心里
已不知发行了几千万重印了几百回
可它最最忠实的读者却始终是
已不再流泪凝神的我自己
1990年4月2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