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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大不了回家种地?
文 // 杨浩然
春节期间回老家,单独抽出两天时间去村子周边实地考察一番,看看能否招商引资为家乡农村振兴做点啥?
我的老家地处沂蒙腹地,土地贫瘠,人口密集,在被称之为崮的群山褶皱之间的峪、沟、坪、坡、岭上,遍布村庄,大大小小几千个崮中著名的有沂蒙七十二崮,崮下多有山泉,是大地母亲的甘甜乳汁养育了这一方勤劳善良朴实的山民,每一道山沟河岔里建有众多水库和蓄水坝,可惜水库漏水干涸,拦河坝淤积满是乱石荒草,每一户人家院里房前屋后修有储水的水囤抗旱之用,这是上世纪的杰作。
村村户户通的柏油或水泥道路密如蛛网,山村的路边和家家门前都有光伏板路灯,一到夜里,遥望群山,就像天上的星星儿散落了满山坡,灯火阑珊,异常魔幻。
可一到下半夜,路灯熄灭,群山陷入漆黑的死寂中,偶尔听到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狗吠,于是更多的公鸡赶趟似的此起彼伏竞相嘶鸣,才不至于感到恐惧有山鬼出没。我常常在夜里拿着手电筒,灯光的射线消失在浩瀚银河的群星中,我会告诉自己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却又无数次动摇过,惊叹地球宇宙神奇的造化,脑海中有一万万个为什么?
白天,侄子陪着我走遍了附近的马莲河上游两岸,登上了家乡的公鸡头崮俯瞰整个山村,童年青年的一幕幕在脑海回放。看到如今满眼荒芜长着齐腰深的黄蒿和茅草苍耳枯枝的梯田,好多梯田水土流失严重,塌了的豁口深达一两丈,有的地块栽种了半死枯干的麻椒树或者疯长无序的山桃核桃栗子树,据说核桃栗子即使成熟了也无人采摘,任其落地腐烂或被野生动物吃掉,以前我们村子引以为傲的漫山遍野的数量千余树龄几百年的高大古老的梨树柿子树,结了果子,如今也没人要了,村里留守的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谁敢上树,六十岁以下的满打满算也就一二十个人了,这些树春天花海里飞舞着嗡嗡的蜜蜂,秋天五彩斑斓的果实任由自生自灭,成了鸟雀的乐园,山鸡野兔泛滥,甚至有狼和狐狸出没。
以前承包山林的农户,山上栽种的白杨树,三十多年了,长得都合抱之粗,没有路,无法采伐也变不了一分钱。
农村特别是山区,每家分到的土地不连片,就像老和尚的百纳衣,几十年来,土地退化、污染、抛荒,没人真着急,反正不能卖,改良了也不是自己的,糟蹋了也不用赔。如果土地能流转到最能用好它的人手里,而不是死在某个人手里。农民有一亩三分地确实饿不死,但也仅此而已。想给孩子更好的教育?想看病?想改善生活?门儿都没有。请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砖家别再忽悠政府,不要天真幼稚以为土地这潭死水能给社会兜底,请擦去你们的眼屎,农村现在啥处境?土地对他们到底有没有用?谁也糊弄不过去了。年轻人死活不爱种地,你说咋办吧?市场条件下,人们分工合作,提高生产效率,积累资本,改进生产技术,劳动生产率得以不断提高,哪需要那么多人耗在土地里?说农民种地勤劳致富,那鬼才相信,资本大佬恐怕早就圈地了是不?
我家旁边有一个上世纪八十年代村集体修的水池,能储存大约三百立方水,春节后一天半的时间,就被村里四户栽种樱桃树的人家用喷灌机昼夜不停地抽干了,都浇灌到自己的樱桃园里,生怕行动晚了就让别人多抽了水,却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凭啥集体的水个别人集中无偿使用?没有人阻止去得罪人,所谓村领导没人愿意干,勉强上任也是聋子耳朵摆设而已,因为干一年还不如去打工一个月实惠。

说了这么多铺垫,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农村振兴路在何方?以前常有人说,城里混不下去,大不了回家种地,那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农村还回的去吗?种地还有效益吗?还能养活一家人吗?村里连学校早就没了,回来了孩子上学咋办?看病咋办?村里留守老人多数弯腰驼背,腿疼腰酸,走路都费劲,还指望他们种地?我老家的邻居说,好几年也不放羊了,出门放放羊倒是好,羊跑了也追不上了,干脆放弃了。
这次回老家,村里留守老人患病股骨头坏死和膝盖半月板损伤的居多,他们年轻时候劳动负荷太重,多是肩挑手抬,推独轮车,曾长期义务参加集体修水库河坝开山修路筑大寨田,劳动强度大,落下一身病。现在老了,地也种不动了,每月一百多块钱养老金,子女多又孝顺的家庭老人有福了,日子滋润,能轮流照顾。可当年积极响应国家计划生育的独生子女家庭可遭罪了,从“计划生育好,政府给养老,政府帮养老”到“养老靠自己”的哭笑不得,孩子去了城里买房买车,贷款月月要还,孩子上学要花钱,农村是无法回去了,留在老家的父母只能无奈的悲凉哀叹。
今年两会代表为民请命,提出很多建议,说到人心坎里了,特别是全国人大代表郭凤莲提出希望提高农村老人养老金,让他们更好的度过晚年。她说“在实际当中,我看到的,接触到的,体味到的,就是那部分真正的农村老人,应该给点回报,能不能一个月给上个500块钱,那么一年呢,也就大概六千块钱,使老人呢,能过一个好的光景,让他们也感受到了我们国家的发展,也感到我们生活的幸福,感受到国家的温暖。”这才是代表老百姓说话的人民好官!
农村再也难以听到过去的欢声笑语,看不到有人情味的情景了。春节期间,年轻人开车一天可以走十几家做客,买些过度包装的纸箱礼品,到了亲戚家,待上几分钟,说不了几句话,屁股没坐热乎,就起身告辞,去下一家拜年了。过去走亲访友,吃个饭喝点酒,热热闹闹,很少见了。正月初六,多数年轻人就离开老家了,好不容易能打工,知道内卷严重。
农村集体化到包产到户,城镇化还没有大规模兴起之时,农村人尽心尽力侍弄好责任田,确实人员自由流动了,土地产量高了。随着房地产市场的开发,资源集中到城镇,一般的农村学校撤了,卫生室没了,年轻人走光了,进城务工便有了农民工的标签,为城市建设出人出力奉献青春,却没有身份认同,于是掏空几代人的钱包在城里付了房子首付,然后成了房奴车奴卡贷奴,好多城里买了房冒充城里人的农村人实在不得已,生活的也委屈压抑焦虑,不是不孝顺农村老人,是万般无奈。有的加班到深夜,有的做生意经营不善赔钱卖房卖车多年房款归零,有的奔波奋斗多年仍一无所有,好多人念完大学工作没有,病不起、房子买不起、婚结不起、孩子生不起也养不起,有的泪奔崩溃嘶吼,老家也回不去,可生活还要继续!没有岁月静好,只有努力赚钱!据我所知,有些农村老人年纪大了,生病了瘫在床上,子女也有自己的家而无法照顾老人,有的隔几天给老人送点饭,夏天酸了臭了,冬天冻得硬邦邦的,只能吃凉饭,有的尿床后床下凝结成冰锥子,有的老人得病无钱治疗,干脆自行了断生命。
共和国的崛起腾飞,总是优先牺牲亿万农民的利益,交公粮出义务工,才有了国家工业化的积蓄,改开后农村的人口红利托举起了城市的繁华。农村碎片化的土地弊端很快显而易见,大片良田荒芜,或者干脆栽上木材树了事,当地邻家的树根疯狂的延伸到你家责任田时,想栽树也晚了,满地里都是树根,种地还长个屁啊,只得撂荒长野草。

村里已经留不住中青年了,只剩下孤苦老人和少数无奈留守的儿童,十几个村凑成一个小学,还不足一百个学生。昔日的乡镇企业垮了,什么铁业社、磨坊、油坊、加工厂没了,空心村到处都是,农村的家也散了,院子长了乱草灌木,门窗满是青苔蛛网,村里连鸡鸣狗叫声都稀罕了,老农民辛苦种点菜和粮食又不值钱,化肥种子农药浇灌用电哪一样不花成本,买哪一样东西不是给国家交增值税?农村的活路没了,老农无助地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必须引起各级领导的关注了。为官一任要良心摆正,不能无视,应多一些悲悯,多积德行善,为了子孙后代,为了长治久安,为了公平正义,为了不做人民的罪人,为了配做一个好官,政府必须加强制度建设,权为民用,救苦于百姓。国家要痛下决心改革分配制度。
农村也要取消一些难为老百姓的不合理规定,例如取消农民秸秆禁烧禁令,让土地恢复活力增加肥效减少虫害。取消城乡电动车禁令,让老百姓出行无忧,若非要执迷不悟那就干脆从生产销售环节禁止,不要折磨老百姓,你没收的电动车恰是他们唯一代步工具。切实审计农村扶贫基金和种地补贴到实处,确保农民利益。国家要考虑平衡公务员事业编和企业及农民养老金待遇的巨大差异,不要让无助的农村老人仇视天天扭秧歌跳舞的退休人员而心生戾气。乡镇政府要规范农村丧葬费用。建议国家精简机构节约开支,少做虚头巴脑劳民钱财的无用之功。建议国家恢复经济犯罪的死刑,杜绝裸官把财富流失国外,政府加大对腐败蛀虫的处罚力度,拿出他们压榨的人民血汗钱还于民生。建议各级老干部支持政府出台更加公平的惠民政策,不能让民为根基成为空话,民可载舟亦可覆舟恒古不变!
3月6日,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经济主题记者会上,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郑栅洁表示,在投向上,推进“十五五”规划109项重大工程和项目,开展一批扩大有效投资的行动。比如,将推进“六张网”和其他重点领域建设,“六张网”就是水网、电网、算力网、新型通信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其他重点领域包括综合立体交通设施,消费、物流、低空、“人工智能+”、教育医疗等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今年初步估算,这些方面的投资将超过7万亿元。郑栅洁说重点领域建设投资希望不知纸上谈兵,大项目真落地,农民工也有挣钱机会,也有钱反哺农村老家。

农村振兴不是表面文章,需要切实认真实地考察研究规划,当地政府官员俯下身子,多做有益实际的政策性指导性的服务,支持土地流转入股农村合作社和家庭农场,集约化规模化机械化利用赖以生存的土地,大力招商引资,多方筹措资金,因地制宜,兴修水利,适当修筑机耕路,减少靠天吃饭的依赖,减轻劳动强度,大力发展特色农业,温室大棚种养殖,中草药材种植,深加工增附加值,扩大拓展销售渠道,让老百姓增加收入,生活得到改善,农村才能有希望留住人,真正让青山绿水变成金山银山,让现代农村成宜居之地。
万家灯火温馨,百姓日子红火,才能国兴,发展之路越走越宽广。
(文中图片作者提供)

杨浩然,山东沂水人,历任中小学语文教师、教育集团业务校长、北京文鑫教育写作学校校长、《传奇故事•校园作家》主编、《经典美文》执行主编等职,兼任中国教育科学院成功作文课题组执行组长、北大青少年手拉手立志成才全国作文大赛评委主任等。发表散文、小说、诗歌、故事等一千九百余篇。主编《小美文大智慧》《经典阅读》《月亮的温度》《小河轻轻对我说》《一棵小草的品格》《我和夕阳有个约》《雪与霜的记忆》《鸟儿的故乡在哪里》等文学图书二十余部,策划主编中小学作文、阅读理解、识字练字、诗词讲解等语文配套教材六百多本,三十多年来累计在全国各省市青少年报刊指导推荐点评学生作文发表一万三千多篇,个人出版小说、影视剧本、散文诗图书七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