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晚唐杜荀鹤诗题“山中寡妇”
张兴源
那一夜她醉了醉得好像横溢着的丹凤红葡萄酒
可她说红葡萄不够味儿她抓起了桌上的二锅头
可她又说杯子小了拗不过她就递了只北方海碗
她仰起脖子把大山里粗豪的风一口气灌下喉咙
灌下了她安静了些像没睁眼的猫咪像初生牛犊
那一夜她说要把一样东西给我可我只是静静地
静静地看着墙上那幅褪色的少妇箜篌少妇箜篌
第二天她醒了说她做了一个难看的梦难说出口
匆匆收拾好手提包她说你家掌柜怕就要回来了
我这就走 我这就走 不用留 不用留
走远了她又回头指指自己的肚子像指一面战鼓
她说那该是个儿子能支撑起她一根木头的门户
说罢了她便穿过密密的柳树林子不见了不见了
迎面刮来一阵凛冽的西北风不住声地飕飕飗飗
缩起脖子忐忐忑忑我逃回那心跳心跳着的小屋
隔着门听见妻箭拔弩张箭拔弩长不寻常的脚步
赶紧照照镜子不行军机定然泄露我心如鼓如鼓
1988年1月22日于陕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