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之夜
——一个成人大学生和他的年轻的女老师
张兴源
我上中学的时候你
总爱这样说
仿佛那是一个冰川纪的古梦
其实你上中学的时候
我正给第N届中学生讲授
陆游和朱自清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又在给我上中学的时候已经给第N届
中学生
讲授
的人
一撇
第N
你这样说
调皮地 舒展地
还送给我一个
神秘的笑
你这鬼精灵
我上中学的时候 当我
也习惯了这样的开头
我知道我正给你讲述一个真正的冰川纪
和它的战栗的梦
只是
它们都在猪血中泡过
有些腥
我上中学的时候
数学皇冠生命之树玫瑰发乳
考场传进冰激凌
砸烂狗头万寿无疆高梁窝头
一日三餐肚子疼
不 我上中学的时候
不
我
于是
迪斯科捂住褪了色的红袖章
露出了笑的边缘
和四枚泡进酒杯的
红眼睛
一个童话撞响另一个童话
一团火点燃了另一团火
一个残破
残破的新
一个透明
透明的深
一团是蓝的
颤抖着生的火苗子
一团在发白
白得直打冷各生
我们终于撞出了和声
你
甜
涩
素
荤
晴朗
滋润
仰起脖子
也直起了不驯的颈
没有女高的声部
是没有浪花的海
没有浪花的海
也许是死海
没有男低的合唱
是挂在领带上的山
领带挂得起的山
定然没有绿的沉稳
我们有
我们都有
我们和谐
我们又
争——
鸣——
我说我们是大鼓
你说我们是芦笙
我说是二十三弦的箜篌
你说是小秦胡只有两根
我说箫
你说琴
小号
编钟
铙
磬
就这样
一个世纪的梦
被这个世纪的两个叛逆
高举着燃烧的木杵
当 当 当
——撞——醒——
1986年11月21日于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