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解读赏析马学林10首同名诗词《写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之八十四达·伽马》
撰文/马彦 马佳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二百多篇论文在报刊、网络平台和与他人合作出版的著作中发表。
马 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有一百多篇评论文章在网络平台上发表。
2026年3月7日
84、帆扬万里辟新天:马学林十首同名诗词中的达·伽马与文明交汇的史诗
引言:当东方格律拥抱西方航海
1、在人类文明的长河中,有些名字注定要与时代的转折紧密相连。1498年5月20日,当瓦斯科·达·伽马的船队历经十个月的海上漂泊,终于抵达印度西南海岸的卡利库特(古里)时,欧洲与亚洲之间延续了数千年的陆上丝绸之路,悄然被一条凶险却崭新的海上通道所取代。这一天,标志着全球化序幕的真正开启,也意味着地中海世界的垄断地位即将被大西洋沿岸的新兴国家所打破。
2、中国当代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在其恢弘的叙事组诗“写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中,以第八十四位的显著位置,将目光投向这位葡萄牙航海家。不同于西方史书惯常的宏大叙事,马学林先生选择了一种极具东方审美特质的表达方式——以十首格律严谨的中国古典诗词(七律、七绝、五律、五绝、鹧鸪天、菩萨蛮、山花子、临江仙、翻香令、念奴娇),跨越五百余年的时光,去勾勒那位站在欧洲船舷、眺望东方海岸的探险者。
3、马学林先生这十首诗词,如同十面棱镜,从不同角度折射出达·伽马航海壮举的多重意涵:既有对航海家个人勇气的赞颂,也有对殖民扩张的隐晦反思;既有对航海技术的诗意呈现,也有对文明交融的深刻洞察。本文将以这十首诗词为文本核心,结合达·伽马开辟欧亚新航路的历史背景及其对全球文明格局的深远影响,解读马学林先生如何用中国古典诗词的格律之美,去承载人类文明进程中的大航海时代。
一、从里斯本到古里:航海史诗的空间书写
1.1 起航:雄心与信仰的双重奏
(1))马学林先生的十首诗词中,几乎每一首都以“起航”作为叙事的起点。七律开篇“葡国雄儿壮志酬,辟波远道驾飞舟”,以简洁有力的笔触,勾勒出达·伽马及其船队告别里斯本时的豪情壮志。这里的“雄儿”二字,既暗合了葡萄牙这个弹丸小国在15世纪末异军突起的国运,也指向达•伽马个人那种近乎偏执的航海信念。
(2)在《鹧鸪天》中,诗人的笔触更加细腻:“圣帜高扬指昊蒙,光涵雅各护艨隆。”这里的“圣帜”指的是葡萄牙王室的旗帜,而“雅各”则是圣雅各布——葡萄牙的主保圣人。这一细节精准地还原了历史现场:在达•伽马的年代,航海从来不是纯粹的技术冒险,而是宗教热情与国家意志的双重驱动。葡萄牙人延续着收复失地运动的宗教狂热,将向东寻找“祭司王约翰”的基督教王国与开辟香料航线的商业目标紧密交织。
(3)《菩萨蛮》中的“桅帆猎猎辞游吼,雄心直指南洲够”,则以更具动感的语言,再现了船队驶出特茹河口时的场景。“猎猎”二字拟帆动之声,“游吼”则暗指大西洋的汹涌波涛,起航的豪迈与未知的凶险,在这短短两句中已然埋下伏笔。
1.2 征途:地理空间的诗意跨越
(1)从欧洲到印度,达•伽马的船队航行了近十个月,其间经过加那利群岛、佛得角、塞拉利昂,穿越赤道无风带,绕过好望角,沿非洲东岸北上至马林迪,最终横渡印度洋抵达古里。这段跨越两大洋、三大洲的漫长航程,在马学林先生的笔下化作凝练而富有韵律的地理意象。
(2)五律中的“南非洲畔越,印度岸边航”,以对仗工整的句式,完成了从非洲南端到印度西海岸的空间跳跃。而七律的颈联“非洲南角狂涛涌,印度西湾朗月浮”,则更加细腻地营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航海体验:好望角附近的狂风巨浪与印度洋上的风平浪静,形成鲜明对比。据史料记载,达•伽马的船队在绕过好望角时确实遭遇了持续数日的猛烈风暴,水手们一度哗变,要求返航。而进入印度洋后,借助季风的顺风航行,则相对平稳。诗人马学林先生以“狂涛涌”与“朗月浮”两组意象,精准捕捉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海况,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
(3)《临江仙》中的“惊涛海角势滔天。水波吞日月”,则以更加夸张的笔法,渲染了好望角水域的险恶。“吞日月”三字,既有时间流逝的漫长感,也有天地为之变色的震撼力。
1.3 抵达:文明交汇的瞬间
(1) 所有诗词的叙事终点,都指向达•伽马航行的最终目标——印度。七律中的“古里登临开埠路”,五律中的“古埠通商促”,《鹧鸪天》中的“古礁埠外金香散”,反复出现的“古里”(卡利库特)意象,构成了这组诗词的地理核心。
(2)1498年5月20日,当达·伽马的船队抵达卡利库特时,他遇到的并非一片等待“发现”的蛮荒之地,而是一个有着高度发达贸易网络的文明古国。这里的香料市场、棉纺织品和宝石贸易,已经运转了数个世纪。
(3)马学林先生在诗中以“金香散”
《鹧鸪天》、“香满路”《山花子》等意象,暗示了欧洲人梦寐以求的香料,在这片土地上不过是寻常的商品。这种“寻常”与欧洲的“渴望”之间的落差,正是大航海时代最深刻的经济动因。
二、人物形象的立体塑造:航海家、殖民者与文明使者
2.1 勇毅的探险者
(1)在十首诗词中,达•伽马首先被塑造成一个勇毅的探险者形象。七绝中的“葡旗猎物指东时,圣战余音绕舰奇”,既点明了航行的宗教背景,也突出了达·伽马作为探险队长的领导气质。“奇”字既是对航程之奇的赞叹,也是对航海家个人品质的肯定。
(2)五绝中的“雄心越万年”,五律中的“雄心向远洋”,《菩萨蛮》中的“雄心直指南洲够”——“雄心”一词的反复出现,构成了这组诗词中达•伽马形象的核心关键词。这种雄心,既包含了对未知世界的探索欲望,也包含了为国拓疆、为己求富的现实考量。诗人并未将达·伽马塑造成单纯的冒险家,而是准确把握了那个时代特有的精神气质:在信仰与利益的交织中,欧洲人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走向世界。
2.2 殖民者的双重面孔
(1)值得注意的是,马学林先生并未回避达•伽马作为殖民者的另一面。在七律的尾联“自斯欧亚航程贯,伟业千秋百鸟啾”中,“伟业”二字固然是对航海成就的肯定,但“百鸟啾”的意象却隐含着某种复杂的况味——殖民扩张带来的,既有文明的交流,也有原住民的悲鸣。
(2)在《念奴娇》中,这种复杂性表现得更为明显:“孤棹敢航惊险外,勇向遐荒开见。绝域通航,殊方接迹,海宇乾坤变。”这里的“遐荒”、“绝域”、
“殊方”等词汇,固然是古典诗词中描写异域的惯用表达,但也折射出那个时代欧洲中心主义的视角——对于被“发现”
的土地而言,欧洲人的到来既是“开见”,也是侵入。
(3)据史料记载,达•伽马第二次航行印度时,曾残酷屠杀无辜的阿拉伯渔民,并劫掠途经的商船。这种暴力行径,与欧洲史书中的“英雄叙事”形成了鲜明对比。马学林先生以含蓄的笔法,在诗中对这种复杂性予以保留,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2.3 文明的摆渡人
(1)然而,马学林先生最终将达·伽马定位为“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人物,其根本原因在于他客观上促成了东西方文明的大规模交汇。《翻香令》中的“远荒遥指梵天乡,贸途由此接遐方”,点出了达·伽马航行的核心意义:将欧洲与亚洲的贸易通道,从陆上转移到海上,从此欧亚大陆两端的经济联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2)《临江仙》中的“瀛寰海道启尧年”,更是以中国文化中的“尧年”(圣明时代)来比喻新航路开辟后的文明新纪元。这种跨文化的比喻,体现了诗人理解历史的独特视角:在人类文明的宏大尺度上,欧洲的航海探险与东方的盛世理想,最终交汇于“全球联系”这一共同主题。
三、航海技术的诗意呈现:帆、舟、星、风
3.1 舟与帆:航行的物质载体
(1)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词中,充斥着大量与航海技术相关的意象。七律中的“驾飞舟”,五律中的“挂帆樯”,五绝中的“启征船”,《翻香令》中的“高帆轻势”、“片帆独泛”——反复出现的“舟”、“帆”意象,构成了这组诗词的物质基础。
(2)在古典诗词的传统中,“舟”往往象征着漂泊、隐逸或离别,而马学林先生却赋予其全新的意涵:这是一种承载着国家意志和个人野心的工具,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七律中的“辟波远道驾飞舟”,以“飞”字状舟之速,既是对帆船借助季风航行的客观描述,也是对欧洲航海技术领先于世界的隐喻。
3.2 星与月:航行的精神指南
(1)在古代航海技术中,天文导航至关重要。达•伽马的船队在横渡印度洋时,正是借助北极星和南十字座的观测,结合阿拉伯航海家提供的季风知识,才得以准确抵达印度海岸。马学林先生在诗词中反复书写这一细节:《鹧鸪天》中的“月悬弓”,《菩萨蛮》中的“星月知时候”,《山花子》中的“星槎影里识星辰”。
(2)“星槎”一词,典出张华《博物志》中关于海上通天河的传说,原指可以往来天河的仙槎。诗人以“星槎”代指达•伽马的船队,既赋予了航海以神话般的色彩,也暗示了此次航行在人类文明史上的“通天”意义——从此,东西方不再是被海洋隔绝的两个世界,而是可以通过海上通道相互往来的“同一天地”。
3.3 浪与风:航行的自然挑战
(1)作为航海主题的诗词,对海浪与风暴的描写自然不可或缺。七律中的“狂涛涌”,七绝中虽未直接描写但以“奇”字涵盖,《鹧鸪天》中的“鲸波万里穿炎水”,《临江仙》中的“惊涛海角势滔天”,《念奴娇》中的“长风破水,泛沧茫万里”——这些描写,既是对航海过程中自然挑战的客观再现,也是对达·伽马及其船队克服艰险的英雄主义的赞颂。
(2)值得注意的是,诗人对这些自然意象的处理,始终保持着某种节制。他没有过度渲染风暴的恐怖,而是将重点放在船队如何“穿”过、“破”开这些障碍。这种写法,既符合中国古典美学“哀而不伤”的传统,也契合了达·伽马作为成功航海者的历史定位。
四、全球化视野下的历史洞察:从欧亚到世界
4.1 新航路与世界格局的重塑
(1)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词,其最终的落脚点始终在于“影响人类历史进程”。七律尾联“自斯欧亚航程贯”,七绝“印度洋开新涨路”,《临江仙》“瀛寰海道启尧年”,《念奴娇》“海宇乾坤变”——这些诗句反复强调一个核心观点:达·伽马的航行,改变了世界。
(2)从历史的角度看,这一判断无疑是准确的。在达·伽马开辟欧亚新航路之前,欧洲与亚洲的贸易主要通过陆上丝绸之路和印度洋—红海—地中海航线进行,中间经过阿拉伯、波斯、威尼斯等多重中间商的盘剥。新航路开辟后,葡萄牙人绕过中间环节,直接进入香料产地,欧洲市场香料价格迅速下跌,欧洲人的餐桌从此变得更加丰富。更重要的是,这条航路的开辟,标志着欧洲开始走出地中海的局限,将目光投向大洋彼岸的广阔世界。
(3)《翻香令》中的“贸途由此接遐方”,以最简练的语言概括了这一历史转折。“遐方”即远方,对于欧洲人而言,印度是远方,美洲是远方,中国也是远方。达·伽马的航行,正是欧洲人系统性探索“远方”的开端。
4.2 全球贸易网络的雏形
(1)《菩萨蛮》中的“古埠立勋楼,千秋功业留”,《临江仙》中的“丰碑礁岸立,伟业古今延”,反复强调达·伽马航行的“功业”属性。这种功业,不仅体现在葡萄牙帝国的崛起,更体现在全球贸易网络的初步形成。
(2)据史料记载,达•伽马返航时带回的香料,其价值相当于整个航行费用的六十倍。这种惊人的利润,迅速点燃了欧洲各国竞相开拓东方航线的热情。此后数十年间,葡萄牙人在非洲、印度、东南亚建立了一系列商站和要塞,一个以里斯本为中心的全球贸易网络初步成形。
(3)虽然这一网络充满了殖民掠夺的色彩,但它客观上促进了不同文明之间的物质交流——中国的瓷器、印度的棉布、东南亚的香料、非洲的黄金、欧洲的火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在全球范围内流动。
4.3 历史的辩证:进步与代价
(1)值得注意的是,马学林先生在赞颂达•伽马历史功绩的同时,并未忽略历史的另一面。《念奴娇》中的“霸业雄图,洪波伟业,自此尘区换”,以“霸业”二字,隐含着对殖民扩张的批判意识。“霸业”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从来不是一个纯粹的褒义词,它往往与霸道、武力征服相联系。诗人选择这一词汇,显然是有意为之。
(2)马学林先生这种辩证的历史观,使这组诗词超越了单纯的英雄赞歌,而具有了更加深刻的思想内涵。正如达盖尔摄影术的发明改变了人类记录历史的方式,却也带来了肖像画行业的衰落;达•伽马的航海壮举,促进了全球文明的交汇,却也为殖民掠夺打开了大门。历史的进步,从来都是与代价相伴而行。
五、古典形式与现代主题的完美融合
5.1 十首诗词,十重视角
(1)马学林先生选择用十首不同的诗词体裁来书写同一个人物,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匠心的艺术构思。七律的庄重典雅,适合书写宏大的历史叙事;七绝的凝练隽永,适合捕捉瞬间的诗意闪光;五律的工整对仗,适合描绘地理空间的转换;五绝的简洁明快,适合表达核心的历史判断。
(2)在词体创作中,诗人马学林先生的选择更加讲究。《鹧鸪天》的七言句式为主,适合书写富有画面感的场景;《菩萨蛮》的仄韵转平韵结构,适合表现情感与思绪的起伏;《山花子》的七言加三言句式,适合在叙事中加入抒情点题;《临江仙》的上下片结构,适合展开更为复杂的叙事;《翻香令》的独特句式,适合表达对历史转折的感叹;《念奴娇》的长调慢词,则适合书写史诗般的宏大主题。
(3)十首诗词,如同十面棱镜,从不同角度折射出达•伽马航海壮举的多重意涵,使读者对这一历史事件的理解更加立体、更加丰富。
5.2 格律严谨,用韵精当
(1)作为一位功力深厚的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在格律方面极为讲究。十首诗词分别选用平水韵的不同韵部:七律用下平十一尤,七绝用上平四支,五律用下平七阳,五绝用下平一先,各词牌则分别选用词林正韵第一部、第十二部、第六部、第七部、第二部。韵脚的选择,既符合各个体裁的格律要求,也与诗词的情感基调相契合。
(2)在平仄处理上,马学林先生同样一丝不苟。以《鹧鸪天》为例,“圣帜高扬指昊蒙,光涵雅各护艨隆”两句,严格遵循“中仄平平中仄平,中平中仄仄平平”的格律要求。即使遇到“马林”这样的专有名词,诗人在无法改变平仄的情况下,也通过上下文的整体协调来弥补个别字眼的出律,体现了处理专有名词时的灵活变通。
5.3 用典与创新
(1)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词,在用典方面同样值得称道。“星槎”典出《博物志》,“尧年”典出《帝王世纪》,“梵天”则是印度教中的创造之神。诗人将这些中国古典文化中的意象,与西方航海史的人物事件相融合,创造出一种独特的跨文化诗意空间。
(2)这种用典方式,既保持了古典诗词的韵味,又赋予了其现代性的内涵,使读者在品味古典诗词之美的同时,也能感受到人类文明交汇的宏大主题。
结语:帆影远去,精神长存
(3)五百多年前,当达•伽马的船队驶出特茹河口,消失在茫茫大西洋的雾气中时,船上的人们或许并未意识到,他们正在开启人类历史的新纪元。此后的几个世纪里,欧洲的船只沿着他们开辟的航路,将世界的各个角落连接成一个整体;各种文明之间的交流与碰撞,从此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4)马学林先生的这十首诗词,以东方诗人的独特视角,重新审视了这段西方历史。在他的笔下,达•伽马不再仅仅是葡萄牙的民族英雄,而成为人类探索精神的象征;他的航行不再仅仅是欧洲的扩张,而成为文明交汇的媒介;大航海时代不再仅仅是西方崛起的故事,而成为人类共同的历史记忆。
(5)正如《念奴娇》结尾所言:“丰碑高峙,浪涛千古犹灿。”达•伽马的帆影早已远去,但他所开辟的航路,他所代表的探索精神,他所开启的文明交汇进程,却如浪涛般千古不息,照亮着人类前行的道路。
撰文/马彦 马佳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二百多篇论文在报刊、网络平台和与他人合作出版的著作中发表。
马 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有一百多篇评论文章在网络平台上发表。
2026年3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