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牌荠荠菜饺子来了
作者/李晓梅
早上回到老妈这边,一推门,就闻见一股子青气。不是那种冲鼻子的青,是淡淡的、幽幽的,像雨后草地上升起来的那种味道。我就知道,老妈又在弄荠荠菜了。
进了厨房一看,可不是嘛。灶台上摆着个筲箕,里头是焯过水的荠荠菜,碧绿碧绿的,热水一激,那绿色像是活了过来,亮汪汪的。老妈正拿筷子把菜从开水里捞出来,往凉水盆里过一下。我伸手想帮忙,她说:“急啥,还没到时候。”说着,双手捧起那凉透了的荠荠菜,一把一把地捏,水从指缝里流下来,哗哗地响。她捏得用力,那一团团菜在她手里越来越小,最后成了几个紧实的菜疙瘩。
然后就是剁。菜板子上噔噔噔地响,那声音不紧不慢的,听着就踏实。六个鸡蛋打在碗里,筷子搅得哗哗响,倒进油锅里,刺啦一声,一下子就蓬松起来,黄澄澄的。老妈用锅铲子不停地划拉,把鸡蛋划拉成碎末。豆腐也是要剁碎的,白花花的,跟鸡蛋碎搁一块儿。
葱末、姜末撒上去,再撒一层调和面。这时候还没什么香味,等老妈拿起那瓶香油,拧开盖子,对着馅料轻轻点了两下,我的天,那股子香味轰的一下就起来了。香油就那么两滴,可它像一把钥匙,把所有的香味都打开了。荠荠菜的那个野味,鸡蛋的那个鲜味,豆腐的那个清味,全被那两滴香油给串起来了,香得人心里头发痒。
饺子皮是现成的,鲜面店买的,圆圆的,白白的,摞了一摞。我和老妈围着桌子坐下来,一人拿一张皮子,挑一筷子馅,对折,捏紧。我捏得慢,老妈捏得快,她那手指头像会跳舞,三两下就是一个元宝似的饺子,齐齐整整地排在盖帘上。两个人包就是快,不多会儿,盖帘就满了。我看看老妈,她脸上汗涔涔的,可是嘴角有笑。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大泡。饺子一个个扑通扑通跳下去,沉了底。拿木铲子顺着锅边轻轻推一圈,盖上锅盖。等水再开了,加一勺凉水,这叫“点水”。点过三回,饺子全漂上来了,在翻滚的水里打着转儿,肚子鼓鼓的,皮子变得透亮,能隐约看见里头的绿。
蘸料早就预备好了。蒜泥、葱末香菜、醋、生抽,再点上几滴辣椒油,拿筷子搅匀。热腾腾的饺子捞上来,白气直冒。我咬第一个的时候烫了嘴,可舍不得吐,呼呼地吹两口气,还是吞下去了。那馅在嘴里散开,荠荠菜的那个清香,带着一点点嚼劲,和鸡蛋、豆腐混在一起,软软的,嫩嫩的。蘸了醋的,酸里头透着鲜;不蘸醋的,原汁原味,满嘴都是春天的气息。
我偷眼瞧老爸老妈,他们也正低头吃着。老妈吃得慢,细嚼慢咽的;老爸咬一口,蘸一下料,再咬一口。没人说话,就听见轻微的咀嚼声。
我就想啊,这世上的好东西,不一定要贵。春天的第一顿荠荠菜饺子,就是顶好的东西。它是老妈大清早去菜园边挖的,是一根一根择干净的,是一把一把捏干水的。它带着泥土的味儿,带着春风的味儿,还带着老妈手上那点温热的劲儿。
看着老爸老妈吃着饺子,我心里头暖暖的。这春天的第一顿老妈牌荠荠菜饺子,真好!
本文作者李晓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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