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组诗（五首）
一
产荞麦
荞面白得让城里人半信不信
产金杏，杏子大得
三两颗就得上磅称。产雄风
雄风灌醉深圳特区夜酒吧
踩踏摇滚乐的外宾
也产诗人呀我的故乡
你的诗人
长风作笔
晚霞研墨
辽阔苍穹给他写下了
红彤彤的
人
二
在文字学的教程上我的故乡呀
你始终是一个羞答答的会意字
少女的初恋要小伙子的眼神会意
小媳妇的胎儿要大后生的心跳会意
农妇持家的操劳要庄稼汉的热汗会意
老年人孤独的晚景，要
婴孩儿新出的乳牙会意
三
一种沉默
像青山屹立了几千年
一种厚爱
像河水长流了几千年
一种相思
像朔风吹动了几千年
像巨龙蛰伏了几千年
一种黄土地的沉默 沉默
四
脚印磨不直
单车辗不直
风吹不直雨打不直
你 故乡的小路
用你弯弯曲曲的毛细血管
延伸着北国野性
而幽怨的文明
五
红公鸡摇荡黎明永远是一支悲壮的长歌
黄犍牛的晚照却在那片神奇的野桃树林
任北方的风把山羊和毛驴子吹得多黑哟
白云依然覆盖不住绿草掩映的浩浩马群
1987年2月于陕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