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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城愚夫//红烛照山河——记刘承平老师的信仰人生

一九八六年的秋天,一张《教师报》在商洛山的褶皱里静静传递。第二版上,一个名字如星火般跳进人们眼里:刘承平。
那篇文章的标题是:《活一天,就要为党工作一天》。
三十六年教龄,二十六年入党等待,一年胃癌术后坚守——这三个数字,像三记钟声,敲在时代的铁砧上,至今仍有回响。
一、二十六年:一场漫长的精神朝圣
1956年3月,刘承平递出第一份入党申请书的时候,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教师。那时的学校,梧桐正绿,书声正朗。他把那几张薄薄的纸,递进党支部的门缝,也递进了自己半生的等待。
可等待他的,是二十六个春秋的沉默。
家庭出身,像一块磨盘,压在他心上。政治运动的风一阵紧似一阵,他的愿望只能压在箱底、压在心底。那些年,他看身边的同志入党、进步、挑重担,自己只能在讲台上,一遍遍讲《论语》的“吾道一以贯之”,讲屈原的“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有人问他:入党无望,还这么拼干什么?
他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不能入党,我也要像个真正的共产党员那样,为共产主义实实在在地奋斗。”
这句话,是他人生的定盘星。不入党,也要按党的标准活。这不是赌气,是信仰。
二、五十九岁:迟到的光荣不嫌晚
1982年,当组织批准他入党的时候,刘承平已经五十九岁了。
有人替他算账:五十九岁入党,图什么?要名?名有了。要利?利不多。要官?官没了。划算吗?
刘承平的回答,朴素得像商洛山里的石头:“我从来就没有把入党作为谋取名利、地位的阶梯。除了为振兴商洛教育多干点实事外,我别无他求。”
这话听着不响亮,嚼着却有味道。什么叫“别无他求”?就是把你求的那些东西,名利、地位、享受,都拿掉,剩下的那个,才是他想要的。剩下的那个,是讲台,是学生,是山里的孩子能读上古汉语、能看懂《史记》、能知道屈原和司马迁。
他求的,是这些。
三、胃癌之后:站着讲课的人
1985年元月,西安的医院诊断书下来:胃癌。
手术后第七天,他还躺在病床上,就开始盘算怎么回学校。化疗第一个疗程还没完,他就跟陪护的同事说:“这里花费大,学校经费紧张,早些出院吧。”
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一个半月。他半个月就回去了。
回到商洛师专,回到古代汉语课的讲台上。学生们看着老师瘦得脱了形,站起来都打晃,劝他坐着讲。他不肯。
他站着。
一站就是一节课,一站就是一个学期,一站就是一年多。
“让我坐着讲,我心里不踏实。”他说。
什么叫“心里不踏实”?就是觉得对不起学生,对不起课堂,对不起那份工资,对不起“教师”这两个字。这种“不踏实”,在今天这个什么都敢躺平的时代,稀缺得像金子。
四、荣誉之外:一个纯粹的人
刘承平不是没被看见。
七八年、八一年,两次地区先进教育工作者;七九年,学校先进教师;八三年,陕西省第六届人大代表。荣誉一个个来,他一个个接着,然后转身,又回到讲台上。
最让我感动的是,他抱病参加了整党全过程。那时候身体已经撑不住了,走几步路都喘,可他一次没落。有人劝他请假,他说:“在有生之年,能为党多做一点工作,这是共产党员的光荣。”
“光荣”这个词,现在听得少了。可在刘承平那里,它是真的。是真的愿意用命去换的那种真。
五、红烛的品格
《教师报》的报道里,有一句话写得准:“像一柱熠熠发光的红烛。”
红烛是什么?是烧自己,照别人。是不问值不值,只问该不该。是不管烧到什么时候,只要还有一寸烛芯,就不肯灭。
刘承平这柱红烛,烧了三十六年。从1956年递交第一份申请书,到1982年入党,再到1985年手术后站上讲台,他一直亮着。
有人问他值不值,他用行动回答:值。
问他苦不苦,他回答:不苦。
问他图什么,他回答:什么都不图。
什么都不图的人,最让人敬重。因为他做的事,没有私心掺在里面,干干净净。这种干净,让人不敢轻视,不能忘记。
六、结语:信仰的样子
1986年9月28日那天的《教师报》,早就泛黄了。可刘承平的名字,还在商洛山的一些老教师嘴里传着。
他们讲他的故事,讲他二十六年的等待,讲他胃癌后的站立,讲他那句“别无他求”。
我听了,想了很久。最后想明白一件事:
信仰这个东西,不一定是金光闪闪的。它可能是商洛山里一块石头的样子,朴素、沉默、压得住分量。它可能是讲台上一个瘦弱的身影,站着,讲着,一直讲到站不住为止。
刘承平,就是那个身影。
他把信仰活成了日常,把日常活成了传奇。
一九九二年十一月六日,刘承平老师离世,商洛学院中文系副主任,副教授牛树林老师为刘承平老师写了如下碑文,概括总结了刘承平老师的一生,碑文如下:

附商洛学院《活一天,就要为党工作一天》全文如下:
1986年9月28日的《教师报》。在报纸第二版有篇文章篇,标题是《活一天,就要为党工作一天_记共产党员刘承平同志》。这是报道刘承平患癌手术出院后,很快又登上三尺讲台,抱病工作的事迹。
“商洛师专教师刘承平, 这位在教育园地辛勤耕耘了三十六载的老知识分子,象一柱熠熠发光的红烛,无私地为祖国和人民奉献着光和热。那是为什么?因为他有着_
挚著的追求
刘承平于一九五六年三月就向自己所在单位_陕西省教师进修学校党组织递交了第一份入党申请书,但在政治运动频繁,极左思潮风行及十年动乱期间,非劳动人民的家庭出身象一块沉重的石头,使他入党的美好愿望只能深深地压在心底。在反复的思考和心灵的搏斗中,他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入党,我也要象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那样。为共产主义实实在在地奋斗。”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复苏了刘承平几十年来要求入党的心愿。 一九八二年,他的神圣的愿望终于实现。有人对他说:“你五十九岁上才入党,划不来,有什么用?”他的回答是:我从来就没有把入党作为谋取名利、地位的阶梯。除了为振兴商洛教育多干点实事外,我别无他求!
不已的壮心
正当他为党努力工作的时候,病魔悄悄地向他瘦弱的躯体袭来了。一九八二年三月起,他食欲大减,口吐黄色胃液。起初,他只是当一般的胃病治疗。 直到去年一月,在地区医院检查后,医生才委婉地告诉他:这可不是一般的病。
八五年元月,刘老师在西安作了胃癌切除手术后, 身体稍有恢复,医生叮嘱再化疗休养一月半,但半月的第一个疗程还没完结,他就对身边陪护的同志说:“这里每天花费大,学校经费紧张,还是早些出院吧!”人们劝说不过刘老师,他很快又返校,讲授古代汉语课。大家让他坐着讲,但他坚持站着。 他就是这样一节课一节课地撑过来了,一学期又一学期地撑过来了!
刘承平忘我的工作,赢得了广大群众的信任和敬重:七九年被评为学校先进教师,七八年、 八一年两次评为地区先进教育工作者;八三年被选为陕西省第六届人大代表。他还抱病坚持参加了整党的全过程,他说:“在有生之年,能为党多做一点工作, 这是共产党员的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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