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诗歌意象
——意象之桥:意象的构建、融合与演化
作者: 空谷
意与象的相遇,始于言语的穷途。当情感、沉思与种种幽微的体验,难以通过直白的叙述(表达),“立象以尽意”便成为必然的选择。于是,意象——这个主客交媾物便诞生了。它不止于诗歌,可见于鼎炉及牌位等礼器的庄重、旌旗的象征、画布上燃烧的色彩,但其最精微的形态,集结于诗歌。诗,在本质上是一场借象而对情思激发的默示与感召;它的成败,常常系于是否寻得那枚恰切的意象,以超越文字固有的边界。
然而,那形而上的“意”,究竟如何栖居于形而下的“象”?那抽象的情思,如何能粘连于可感可触的物象与事象之上?这粘连与融合的内在联系,既是诗与艺术创作的思路,亦是本文试图探询的幽径。
意与象融合的根基,根植于人性本能之中:我们的情感,先天容易为外物所唤醒、所摇荡。一片风景、一缕声响、一段往事,皆可成为点燃心火的燧石。反之,外物也因其形态、动态、色泽、气息,天然具备一种“可联想性”承载人的情感。此种物我感应的本能,便是立象最初的土壤。而真正在此岸的“象”与彼岸的“意”之间架构桥梁的,唯独依赖于想象力。是想象力,在这主客的鸿沟之上,发现了相似、相关、相通的隐秘纽带,完成了那关键性的粘连与耦合。
至于此桥的构建路径,则可从“象”的“可想象性”特征中,寻得两个主要维度。
其一,在物理性维度上,我们凭借物的空间、形状、姿态、色彩、声音、气味等可感属性,启动想象。此想象多循着类比与象征的轨迹,寻得物性与心绪之间的同构,从而完成由彼及此的渡引。譬如,“远方的地平线”之辽远与希望,“空谷幽兰”之幽寂与贞静,“一声咆哮”之猛烈与愤懑。此皆因物的物理特征,经想象点化,承载了特定的情思。此种机制,根植于人类共通的感官到知觉再上升到表象,遵循着“万渗律”式的互透联想,也正因物的属性是多侧面的,意象的解读才拥有了丰富的开放性和多义性。
其二,在非物理性维度上,融合通过“事象”达成。若“物象”偏于静态的呈现,那么“事象”便是动态的过程。其灵魂常在动词——“花落”之“落”,“望月”之“望”,“独钓”之“钓”。这些动词赋予静态画面以时间的流动与生命的姿态,使情感在动作的进程中得以延展与沉淀,构成动态的、富有生机的意象。这关键是动词在起作用,在意象词语中,名词与动词的一种结合,使得意象更为生动,鲜活。有些可以动词单独出现(隐去主语)。
在意象的生成与固化层面,则可见人为赋予的深刻烙印。此间有两种显著的耦合方式。
一为集体人为性耦合。在特定文化区域内,由传说、历史事件或共同经验的反复使用,将某种“意”与“象”稳固联结,形成集体的记忆符号与文化认同。如“明月”与乡思,“杨柳”与别情,“断桥”与爱情。此类意象寓意稳定,文化指涉明确,可瞬间唤起共通情感,然亦易因沿用日久而失去新鲜感,沦为陈套。
二为个体人为性耦合。此是诗人以其独特的生命体验与想象灵感,在具体语境中完成的私人化意象搭配。诗人敏锐捕捉到物象与己意之间那未被言明的联系,并依靠上下文的支撑,使这一独特联结得以成立,如“红杏枝头春意闹”之“闹”。此类意象新颖、多义,充满创造的锐气。这种个体人为性耦合往往体现为超现实性,带有荒诞性,对意义(语义)的重新定义,带有晦涩不易被理解接受。其实这是一种创造,若能引起广泛共鸣并被反复运用,则可能由个体的发现,逐渐流布、沉淀,最终融入集体性的意象库中,完成从独有到共有的转化。当然,过程中,它亦可能因泛化而再度磨损其锋芒,被钝化用旧。
综上,意象是诗心在“言不尽意”的困顿中,开辟出的幽深小径。它以想象力为唯一的桥,勾连起飘渺的“意”与坚实的“象”。这桥梁的建材,既可取自物的物理形貌,亦可源于事的动态过程;依赖于创作个体那瞬间的、璀璨的灵光而赋予诗歌意象新的生命力。
2026年2月2日
作者简介:空谷,原名张辰良,60后,杭州市人,杭州市文学院徐志摩研究专委会会员。原从事公安工作,酷爱文学,闲暇之余,留墨留痕,有多篇诗歌作品发表于各大网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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