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半世纪牵挂,一朝视频重逢,恍若隔世。巩钊先生以真挚笔触,追忆李长流、徐老师当年扎根乡村、教书育人的难忘岁月。三尺讲台启智,小球点亮童心,歌声温暖童年。两位老师在艰苦年代里坚守初心,以学识与仁爱滋养学子,师恩厚重,历久弥新。岁月流转,师恩永存。字里行间皆是深情,道尽桃李对恩师的感念与祝福。
师恩永存
文/巩钊
今年春节,偶遇在咸阳工作的友民学兄,问他知道李长流老师的情况不?他简单说了李老师退休后住在咸阳,并打开了视频,让我见一下李老师。视屏接通的那一刻,我有些恍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还是五十年前那个风华正茂的李老师吗?还是那样的优雅,笑容还是那样的亲切。
真的不敢相信,对面坐着的,是我近半个世纪未见的李长流老师。还有他的爱人徐老师,两位精神矍铄的老人。看着他们安详的面庞、矍铄的神采时,我眼眶瞬间湿了,悬了五十年的牵挂,终于落了地。
时间拨回到1964年。那是一个理想和青春燃烧的年代,也是一段苦难深重的岁月。风华正茂的李老师和徐老师,作为第一代知青,将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奉献在了秦岭山下耿峪河畔千户这片黄土地上。
我至今仍能清晰地回忆起,李老师站在三尺讲台上的模样。那时的教室简陋,窗户没有玻璃,冬天通风,夏天露雨,一页破旧的黑板上,李老师颇有个性化的圆体字写得飞快,粉笔灰在阳光下飞扬。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让我们觉得新鲜,从而使课堂秩序变得格外的雅静无声。你教我们物理,没有先进的教具,却能把枯燥的公式、力学原理,讲得生动鲜活。你不仅是把知识带进了课堂,更是把理性与坚韧种进了我们心里。
最难忘的,还是你给千户学校带来的那只“小白球”。
在那个日子贫瘠的年代,是你李老师,把乒乓球这项运动带进了校园。你亲自教会我们发球、挥拍、吊球、扣杀等技术,那小小的白球在球台上腾跃的瞬间,带着我们少年人压抑不住的热血。记得吗?你带着学生去参加咸阳地区的乒乓球比赛,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至今仍在我脑海里回响。是你,讲容国团夺冠的故事,让我们知道,即便身处农村,也能向着赛场奔跑,也会取得辉煌的成绩。五十多年以后,你教过的那些乒乓球爱好者,虽然现在都六七十岁了,满头白发,还仍然活跃在各村的乒乓球馆里,挥汗如雨,大战一场方才罢休。
你是物理老师,却知道在六年级的四个班里,有几个爱好写作文的。便趁着回城探亲的机会,给我们每人带回了一本《古诗一百首》,虽然那个时候书是油印的,并且纸张粗糙发黑,可是却让我们知道了古诗词中不仅有“锄禾日当午"的辛苦,还有“朝辞白帝彩云间”的长江三峡,更有岳飞”笑谈渴饮匈奴血,壮志饥餐胡虏肉”的壮志豪情。
徐老师,是我们三年级时候的音乐老师。因为当时在各个村里分散上课,没有音乐老师,也就没有上过一堂音乐课。徐老师的出现,不仅教会了我们学唱《浏阳河》《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并且在教《军民大生产》时让男生和女生分别唱不同的歌词,妙趣横生,至今记忆犹新。还用自己开阔的知识视野,教会了我们舞蹈课,在麦场上载歌载舞,演唱当时流行的《草原上红卫兵见到毛主席》,还有那首藏族歌曲《心中的歌儿献给金珠玛》。使我们进入学校四年级以后,全部都进入了文艺表演班。
后来,你们响起国家政策返城了。
那一声告别,仿佛就在昨天,却又隔开了五十年的沧海桑田。
这五十年里,我们各自在岁月里奔波,我无数次在回忆的角落里想起你:想起你讲课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你教我们打乒乓球时认真负责的样子,想起你在那个动荡年代里,作为一名民办教师所坚守的那份清贫与高贵。
李老师,你和徐老师都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在这个耄耋之年,能在视频那头看到你们身体安康、精神尚好,这便是晚辈此生最大的福气。
五十年风雨,洗尽铅华。
当年那个懵懂的少年,已经年过花甲;当年那两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已垂垂老矣。但师恩如酒,越陈越香;师恩如山,厚重无言。
李老师,徐老师,谢谢你们。
谢谢你在那个苦难的年代,做我们成长路上的引路人。是你教会了我们如何像物理定律中的力一样,去对抗生活的阻力;是你用那只小小的乒乓球,教会了我们生命要向上、向前,永不停歇。
此刻千言万语,只化作屏幕两端的静静守望。
祝愿李老师、徐老师:
福寿康宁,岁月绵长。
愿你们在余下的时光里,安享暖阳,如松柏之寿,岁岁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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