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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味
陈才江
一晃，元宵来临，年味将散，丙午的热闹即将展开。审视客厅、书房、子女的卧室，都静悄悄的，一丝惆怅涌上心头。丙午的年味又慢慢占据脑海……
寒假开始，备年货
寒假开始了。结束了与学生斗智斗勇的生活，闲着，有些无聊。想到年关渐近，于是采购年货的“伟大计划”展开：
子女在外地，以前听他们说，每当他们的同事、同学从家乡返回，都会共享家乡特产。这一点与我当年求学时经历差不多。
记得当年我读大学时，每当寒暑假返校，同室学友都会将各自带来的家乡特产堆在桌上，边吃边聊，其乐融融。在那个物质还不是很丰富的年代，一块红薯干、一它爆花糖，也让家乡的味道塞满了嘴。
我的家在偏僻的小山城，特产不外乎腊肉、香肠、猪血丸子、干蕨菜、干竹笋、蕨粑粉和卤菜等等。儿子读军校，不能生火，我为他采购了撕开即食的卤味和熟食；女儿已正式上班，实现了开餐自由，也是磨炼厨艺的阶段，我给她采购了需要烹煮的特产食材。从土特产店出来，拖着沉沉的购物车，我似乎年轻了，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接下来，我又将家人的口味和喜好揣在口袋里，选购了水果、糖果、瓜子等物品。
嘿嘿，采购年货，就是聚集家的温馨。
接子女回家
儿子通知，1月30日，他乘坐的高铁晚上10:30到达洞口高铁站。他给了我一道选择题：是我去洞口接站还是他在洞口住一宿？
这个臭小子，明明知道洞口高铁站附近找住宿相当困难，想要你老子接站就明说，何必玩这一套？得，你老子岂是任你拿捏的？
我马上回复：鉴于路途遥远，时间太晚，你老爸老胳膊老腿不堪折腾，建议你找个好点的旅馆住一宿。钱不够，我转给你。
良久，臭小子回复：好老爸，我仔细想了想，在洞口高铁站那找个好点的旅馆不现实；让您夜里开长途车来接我，我也不忍心。只怪我科目四挂科，没拿到驾照，帮不了您。要不我就在高铁站将就一宿，我在军校一年半的训练不是白给的，能忍饥耐寒，不用担心。
嗬嗬，用卖惨来博同情？我立马回复：恭喜你有了一个野外生存训练的机会，我就不来接你了，好好锻炼，为你点赞！
什么什么？等等，您打算来接我？好巧，我也为您买了条烟，想着一下高铁就亲自送给您，谢谢您给了我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臭小子飞快回复道。
还有更不要脸的吗？
当然，为了那条烟，1月30日晚餐后，我和妻子驾车接回了那小子。
小年过后，我主动打电话给女儿，询问归期。
小棉袄说，2月15日放假，争取2月14日动身，中午11:10高铁到桂林。
吸取了儿子的教训，我主动问：需不需要我来接？
小棉袄爽快的回复：只要您有空，我就不联系车子了。
儿子与女儿就是不同，男孩制造爱，女孩承受爱。
除夕守岁
除夕，吃完年夜饭，我一头扎进厨房，着手准备新年第一餐的食材（新年第一餐的准备和烧煮工作，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当家男儿专利，我已享受二十余年）。
当我完成任务出来，母亲、媳妇、儿女三代人正在观看春晚。关于春晚，我的兴趣越来越弱，这两年的科技产品展示倒还有亮点。在母亲向孙儿、孙女一会儿推荐糖果、一会儿推荐果品声中，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多钟，母亲和媳妇熬不住了，回了房间。
我突然想起，红包还没包，回房间拿出一沓新票子和红包皮丢给姐弟俩。
突然，儿子问：除夕长辈给晚辈红包是压岁钱，晚辈是否可以给长辈压岁钱？
嗬嗬，一个很有深度的逆向思维题目！我把目光转向女儿：你认为呢？
女儿：应当可以吧。压岁钱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和祝福，晚辈同样可以把祝福送给长辈。
我惊喜地看了他俩一眼，清清嗓子，道：压岁钱，长辈和晚辈是可以互相给的。因为“岁”与“祟”同音，压岁即压祟。据说古代除夕夜，祟妖爱摸孩童头部，使孩童变痴呆。古人发现用红纸包钱可以吓退祟妖，于是每到除夕夜，大人会在孩童枕边放压祟钱。后来，压岁钱就成了长辈对晚辈表达祝福和关爱的象征，也成了维系家族情感的纽带。晚辈给长辈压岁钱表示感恩。
爷儿仨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女儿向我诉说了一年来的工作压力及同事们苦中作乐的趣事；儿子则分享了他取得佳绩的喜悦和一群直男们傻不拉几的蠢事。不知不觉，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除夕守岁，就是不同辈分的人互相勾通，互相理解，互相陪伴。
回赧水河老家拜年
正月初二，我带着他们娘儿仨回到了赧水河边的老家。
姐弟俩随我挨家挨户给长辈和兄弟拜完年，然后提着香蜡、纸钱、供果、酒水来到了孩子们爷爷的坟前。
在鞭炮声中磕完头，儿子一边收拾物品，一边沉思着说：老爸，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您年年带我们回来给家族长辈拜年，看看我们那破旧的老房子。以后那些家族长辈见了面，我们能认得。可是，我们这一辈中的兄弟姐妹，我们都认不全。将来我和姐姐也肯定长年在外。若干年后，我们回来，家族里的人还会认可我们不？
又一个深邃而沉重的问题。我捋了捋思路，反问道：首先，你们告诉我，若干年后，当老一辈都不在了，你们会认可家族里的人不？
姐弟俩迟疑了一会儿，说：我们的爷爷和祖辈都长眠在这里。这个小山村，尽管我们没有在这里真正生活过一天，但它是您的老家，也就是我们的老家。老家家族里的人，我们当然会认可呀。
这就对了。我说：你们认可这里是你们的老家，那么，这个小山村就是你们的根，家族就是你们的根基。你们今后走得再远，飞得再高，你们只要记得这个小山村是你们的根就行了。蒲公英离开母株，飞得再远，人们看到它，尽管不知它的根在哪儿，也知道它是蒲公英。家族和外人认不认可你们，也改变不了你们是陈家人的事实。
人生是漂泊的旅途，只要不忘根、不忘本，就是最好的归宿。
老人家的唠叨
正月初八，女儿离家上班；正月初十，儿子离家归校。
家中八十岁的老母亲，似乎总是忘记了孙儿、孙女已离家。
当碗筷摆好，准备开餐，老人家总会对着孙儿、孙女的房间喊一嗓子：晖妹子！鋆伢子！吃饭了咧！…噢…噢…忘了，他俩不在家。
当老人家在客厅坐好，也会对着孙儿、孙女的房间喊一嗓子：晖妹子！鋆伢子！帮我找个好电视剧！…噢…噢…忘了，他俩不在家。
当洗衣机停了，老人家还会对着孙儿、孙女的房间喊一嗓子：晖妹子！鋆伢子！帮我把衣服晾好！…噢…噢…忘了，他俩不在家。
……
直到今天，老人家上述的唠叨还没有停止。
年味，是否也包括老人家的唠叨？
丙午年元宵节
【作者简介】陈才江（1969－ ），网名江心柳影，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中学历史高级教师。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湖南省诗词学会会员、邵阳市诗词学会会员、城步县诗词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导刊》诗评主编，高级赏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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