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
     （外一首）
       
            王连生


冬的茧房开始剥落
一声春雷敲打着窗棂
泥土深处那粒种子
正用根须叩问光明


风卷起残存的寒意
在田野上奔跑不停
沉睡的虫鸣与溪流
都睁开惺忪的眼睛


桃花试探着吐露新红
柳枝摇曳嫩绿的梦
整个山川舒展筋骨
在春天的号令里苏醒


我听见泥土翻动的声音
那是大地心跳的律动
每一道裂缝都在诉说
生命不屈的初衷


于是我也挺直脊梁
迎着乍暖还寒的春风
让体内蛰伏的雷鸣
与这天地一同翻涌

             三月


暖风掀开冬的封印
阳光像刚启封的蜜罐
流淌在乡村
刚刚苏醒的田埂上


柳条抽出第一缕嫩黄
试探着春的温度
像那报春的喜鹊
在窗边一阵接一阵


雨是细密的针脚
缝补着山川的衣裳
绿意便从针脚里
悄悄溢出


在三月柳下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
看一朵云
如何把影子
印在刚刚解冻的湖心


桃花不再沉睡
在山野吹来的暖风里
睁开了
第一双看春天的眼睛

插图：长安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