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语:远在广东的退休老石油人麦准添,退休前曾任长庆油田侨联副主席、采油三厂宣传科副科长。元宵佳节,他通过电话,向我们口述了一段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难忘往事。
口述:“我叫麦准添,当年二十出头,在石油部银川石油勘探局工作,住处就在如今银川市老城区南门一带。那时候条件异常艰苦,放眼望去尽是荒滩,风沙一起便遮天蔽日。我们一群年轻石油人,怀揣着‘我为祖国献石油’的满腔热忱,在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艰苦奋斗。当时,局里的总地质师正是张传淦先生。”

那时候,宁夏的石油勘探正处在起步阶段,大水坑、麻黄山、马家滩,一个个地名写在地质图上,也刻在我们心里。张传淦总地质师常年奔波在野外,和我们一起吃窝窝头、住土坯房,在荒原上一跑就是一整天。他总说:“地下有油,还得想办法让它流出来。”
鄂尔多斯盆地的油层,最大的特点就是致密。张传淦经过反复研究,大胆提出:必须采取压裂措施。当时这在许多人看来是冒险,他却坚持己见。马家滩油田、李庄子油田压裂施工时,他守在现场,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当第一口井喷出工业油流时,他站在井场上,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嘴里念叨着:“鄂尔多斯盆地的石油,孔孔有油,孔孔不流。”这话本是形容油层致密、出油困难,不料却被人曲解,说他“胡说八道”,甚至因此挨了批判。
可他不改初心,面对压力,他依然坚持:“油层这么致密,不压裂怎么出油?压裂就是出路!”在那个年代,这样的话是要担风险的。果然,后来他又一次被批判,有人给他扣上“盲目蛮干”的帽子。但他始终没有低头,只是默默地继续工作,用更多的数据和事实来证明自己的判断。
多年之后,随着油田大规模开发,压裂技术成为鄂尔多斯盆地增产的核心手段,张传淦当年的预见被一一证实。那些曾批评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七十年代初,张传淦调往长庆油田第三分指挥部任副总地质师。1979年,他又调至北京石油勘探开发科学研究院,直到退休。离开宁夏后,他还常常写信回来,询问这边的勘探进展,惦记着那片他流过汗水的土地。
如今回想起来,张传淦先生留给我们的,不仅是一份石油地质的理论遗产,更是一种科学家的品格:在压力面前不退缩,在质疑面前不动摇,始终把双脚踩在土地上,把心贴在工作上。他说“孔孔有油,孔孔不流”时,是笑着的;他说“压裂万岁”时,也是笑着的。那笑容里,有对石油事业的热爱,也有一个知识分子在时代风浪中难得的通透与坚定。
我这一生,能与他共事几年,是一份珍贵的记忆。谨以此文,略表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