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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洞房轶事
作者:何德强
闹洞房,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弥勒乡村最盛行的一种娱乐方式。哪家的儿子娶媳妇了,那家晚上的闹洞房就是一个必不可少的程序。
娶亲这天晚上,待客人们酒足饭饱之后,帮忙的小伙子就有一个专门负责找茶壶、洒盅和托盘的,并叫主人家烧好开水,准备茶,家境好点的还要准备点红糖。待夜幕降临,就要泡好茶水或红糖水,在主人家的正堂屋中摆上一张八仙桌,桌上放好茶壶茶水酒盅托盘,闹洞房的青年们就陆续来了,也有少数四五十岁的,那大多是行令高手。来人只能坐左右和门口这面,而贴天地的中堂这面一定要留出来给新郞新娘,且不设凳子,要让他们站着,以示对客人的尊重。围着八仙桌摆成两圈U型的凳子,让行令的人坐,出题目的人叫行令。没坐位的人则站着,直到站着的人也要行令了,先闹过了的就要起来让别人坐下来闹。
闹洞房开始了,新郞新娘倒好两杯茶水,放在托盘中,夫妻按顺时钟方向或反向双手端给坐在凳子上的第一个人,也就是闹洞房的第一个行令人。这人接过茶水后,要先问:“新姑爷给喜欢?”回答:“喜欢。”:又问“新媳妇给欢喜?”答:“欢喜。”那天纵是父母包办的婚姻,也不能说不喜欢。否则,闹洞房的人就会一哄而散。这时,闹房人喝一口水,就开始行令了。大多是出点绕口令之类的,让新媳妇跟着说,说错了或说走调了,博得大家的一场大笑。如“锅搭灶打架,吓得盆跳瓢跑掉。”有的会出谐音或带点”“酸”味的,如“雪落梅花开,挨黑日进去,半夜月出来,天亮日出雪水来。”这应该是一首优美的小诗,你看,下雪的时候,梅花已开了,天快黑的时候太阳落山了,到了半夜时月亮出来了,照在雪地上多么美丽,天亮了太阳出来了,融化了白雪,就流出了雪水。有的出“一个老倌白如霜,一头有毛一头光,伸进去耸两耸,不出沫子就出浆。(刷牙)”有的会出:“嘴对嘴,手搂腰,麻雀挨火烧(抽烟筒)”。还有的出“一棵白菜十八匹,掰匹洗匹”新娘要连续快速讲10个“掰匹洗匹”讲错音韵了,又是一场大笑。一般出令人出到3至5个,就要让给他人了,否则一晚上都是一个人,就没有气氛了。而且前人闹过的,后面的人就不能再重复了,这样能保持其新鲜和有活力。
闹洞房有出语言的,也有做动作的,有的出请新姑爷背新媳妇的,有的则出要新娘新郞学开火车,新郞在前面叫着鸣笛声“呜——”而新娘则在后讲着“苦逃苦吃,苦逃苦吃”。有的会用一根线拴着一颗水果糖或一颗山楂,让新娘新郎同时去咬,往往碰了好几次的鼻子,都咬不到,赢得了一场大笑。
如果新娘比较高大而新郞比较廋小的,则会让新郞背着新娘,绕桌子两圈。还有的会让新娘新郞用两双油漆筷子在一个碗中搛几粒生南瓜子,你想那生的南瓜子就是滑溜溜的,又在水中泡着,再用油漆筷子去夹怎能夹得起来,有的弄得满头大汗,都不能夹起一颗来。
那年我们村有一个小伙子结婚,新娘家是一个远离我们村的山区,交通比较闭塞,新娘又很腼腆,也不善讲话。那晚一个出的令是:“墙上吊刀刀倒吊、风吹鹅毛满庙跑,是庙跑毛还是毛跑庙?”学了很多次,新娘就是在“庙跑毛” “刀倒吊”之间讲不对,弄得一屋人哈哈大笑,新娘更紧张了,越紧张就越会出错。直到后来她要求换一个,出令人换了一个,要她唱首歌,新娘扭捏了一会终于唱了首歌,才算过了关。
也遇到过能说会道、开朗大方的,不论出令人出的是酸是甜,她张口就来,做动作也很大方,结果,让出令人全部败下阵来,只得草草收场。
据老辈人讲,以前闹洞房开始的程序更繁杂,主人家要准备不少吃的东西,如沙糕、核桃、松子、糖果等。因为行令人一开始都要有以下几项:出人令说“一张桌子四角方,拿封沙糕来尝尝。”,新郞家就要拿出沙糕来;吃了沙糕后又说:“沙糕本是红纸包,吃了沙糕吃核桃。”主人家又拿出核桃,吃了又说:“核桃本是三棱子,吃了核桃吃松籽”主人又要拿出松籽来,出令人又说:”松籽本是两层壳,吃了松子吃糖果”,“吃了糠果后又说:“糠果本是甜蜜蜜,吃了糖果拜夫妻”等到夫妻对拜了。第一道程序才完,才接着出其它的令。后来也许是因生活比较贫困,加之程序太繁琐而取消了。
其实闹洞房还有一个含义,就是检验一下这家娶的媳妇聪明不聪明、能干不能干、泼辣不泼辣。如果新媳妇口齿清楚,大方泼辣,说什么也能应对自如,打败了出令的人,那么就预示着这家人娶了一个能干的媳妇,生活不怎么好的人家也会渐渐好起来,好的会更加蒸蒸日上。如果新媳妇太内向或能力稍逊点,那么就要她的婆婆或村中能力强的婶婶嫂嫂们多提携、多帮忙,让他们家的生活也能过得好。
到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随着人们物质文化生活的提高,有的娶亲人家还会将闹洞房改成了请全村人看电影或看戏的,后来电视走进了千家万户,闹洞房已渐淡出了人们生活。
近好年,又出现了一个怪现象,闹洞房不闹了,而变成了一种恶俗,闹新郎和新娘,将新郎绑在树上,用鞭子或木棍打,有报道说北方某省新郎被绑在树上,又冷又挨打,活活被折磨死。而“闹新娘”则是对新娘大上其手,做不少流氓行为,有的新娘不堪受辱而自尽,喜事变成丧事。连我们村也出现“教姑爷”的恶俗,就是结婚这天,新郎要被他的小伙伴们用木条轮番打,打得全身伤痕累累,苦不堪言。
看到时这些,我就会想起当年那喜庆祥和的闹洞房轶事,痛恨现在的“闹新郎和新娘”“教姑爷”等恶俗。过去那种情景也许永远也寻不到它的踪迹了。但我却还会怀念当年闹洞房时的那种随和质朴、那种亲切自然、那种温馨、富有人情味的活动。

作者简介:
何德强,男 1954年4月生,中国楹联协会、云南省楹联协会会员。红河州作协会员,已出版散文集2部、诗词集一部,长篇小说一部。有小小说被选入微型小说选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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