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张兴源:一位知名作家的诗和远方
忽弋琛
人物档案:张兴源,生于1959年2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延安市作协理事、延安日报社原编辑记者。主要作品有诗选《走在冬天的雪地里》、散文随笔选《杏雨村随笔》、通讯特写选《从博士到农夫》等20余部,以及长篇纪实散文《沈占江——一个人与一个家族的故事》、旧志重校《志丹县旧志校点注译》等。2019年年底,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一次性推出《张兴源诗选》《张兴源散文选》《张兴源报告文学选》《张兴源通讯特写选》等四部选集。
张兴源:“万卷楼”里的诗和远方
前不久,张兴源作品选集再次出版发行,厚重的四部大书,分为《张兴源诗选》《张兴源散文选》《张兴源报告文学选》《张兴源通讯特写选》。这是继2019年陕西人民出版社一次性推出他的四部作品选集后的再一次出版加印。
“假若文学是一条大河,写作者就是立志渡河的人;假若文学是一座大山,写作者就是日夜登山的人。”这是著名作家忽培元面对张兴源的作品发出的感慨; “(一代又一代的陕北人)从他们仰望星空,产生这种梦想的那一刻起,从他们战战兢兢,从他们窑洞迈向大世界的那一刻,他们就是胜利者了。”这是著名作家高建群题写在四卷本《张兴源选集》序言里的话语。张兴源的四部作品封面都采用了淡淡的莫兰迪色系,隐约可以看到水墨勾勒的山峦和一只遗世独立的莲花。在这朴实的装裱之下,伴随着墨香所呈现着的,是张兴源几十年如一日对文学的热爱、追逐与思考。
中等身材、细框眼镜之下是深切忧虑的目光和挂在眼角的温和笑容,这是张兴源先生给人的第一印象。做过老师、干过编剧、当过记者,张兴源的言谈举止总带着一丝文人气质;但聊起天来你又会发现他十分朴实谦虚,眉宇之间满是真诚。在张兴源的“万卷楼”里,他向记者讲述了他文学创作背后的故事,讲述着他的“诗与远方”。
读书
1959年2月7日,张兴源出生于安塞县镰刀湾公社,后被抱养到志丹县张渠的一个农家。和陕北同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张兴源的童年也经历过贫穷与饥饿,也曾经望着重重叠叠的大山,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好奇。不同的是,他的家中藏有不少文革前的语文课本和一些历史书籍,甚至还有一本全新的《鲁迅小说集》。“想来可能是哪位读书人躲避“文革”动乱时藏到我家的”张兴源回忆道。正这些书籍,成为了张兴源少年放羊时的最大慰藉,不仅排遣了一个乡村牧童的孤寂和凄苦,也让他养成了读书的好习惯。
在那个精神食粮和物质同样匮乏的年代,张兴源总是千方百计地找寻书籍。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得到了一本关于苏联著名作家、《铁流》的作者绥拉菲莫维奇的长篇传记——《一个作家的道路》。这本书,为张兴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让张兴源对“作家”这一职业充满了好奇与向往,在他内心隐约有了一个成为作家的梦想。
高中毕业后的张兴源经历了上山下乡、进入了大学深造,并且考取了中国作家协会鲁迅文学院和北师大研究生院合办的第二届“文艺学.文学创作专业”的硕士研究生。他的岗位也从乡村教师、公社文艺队编导到中学语文教师和语文教研员,再到延安日报的编辑记者。几十年来,他所处的环境几经改变,但他对书的热爱却丝毫没变,始终如饥似渴地在书海中品味、遨游。
他说:“我的大量买书,缘于一个偶然事件。有一次我突然想重温《安娜 •卡列尼娜》中的一个场景,但因手边没有这本书而感到懊恼不已。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要买书收藏。”为了更好地领略书的魅力,张兴源节衣缩食,并开始有计划地读书、藏书。如今,张兴源已有近五十年的藏书史,他为自己的居家起名叫为“万卷楼”,事实上经过他精心挑选后收藏起来的书,已远不止一万卷。
从志丹到宝塔,再从杜甫川到枣园,每一次搬家,张兴源最宝贵的家当就是他的藏书。张兴源曾说他的家就是他的工作室,但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说是一家小型的图书馆。他家几乎每个房间都是书房,书柜、衣柜、酒柜甚至电视柜里都整齐摆放着藏书。张兴源除了收藏史书、经典外,还收藏有如今市面上很难见到的图书版本。比如,他藏有4套不同版本的鲁迅全集,其中包括上世纪三十年代出版的第一版鲁迅全集。他还藏有上世纪三十年代上海出版的《契诃夫小说全集》(汝龙翻译)和《高尔基全集》(部分,多人翻译)。当介绍起自己的藏书来,张兴源眼里就会闪烁着光,脸上也满是自豪的神情。“读书已成为我生活的组成部分,也是我生命的存在方式之一。我是一个读书‘一直在路上’的人”,张兴源说。
创作
如果说读书是张兴源毕生的追求,那么,文学创作则是张兴源生活及学问积累过程中,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必然结果,是思想与情感在他笔端的自然流淌。
“我的写作生涯,应该是从仿写旧体诗词和写作新体诗开始的”张兴源说,少年时代,他的一位忘年朋友曾经送给他一部70多万字的王力先生的《汉语诗律学》,这让他读了再读,爱不释手,为他日后的写作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并由此而创作出了五律《农家正月感怀》《侵晨绝早踏青河滨偶拾》,七律《读浏阳河先生近体诗集<三秦行呤>后》《<保安县志四种校点注译>书后》《题<张氏族谱>》等旧体诗词,并获得了各方面不错的反响。
与古体诗相比,张兴源的现代诗体量更为庞大,内容也更为丰富。
“命运,已经无可更改地证明
我必须而且只能是诗人
……
历史,也必将铁铮铮地证明
我必须而且只能是一位诗人
……”
这是张兴源的现代诗《我只能成为最不幸的诗人》中的句子。由此不难看出,为什么有人说,读张兴源的诗,读的是一股正气,一种情感,一种坦荡荡的自信和一种九死无悔的挚爱。
诗歌,往往给人以缥缈、虚无的感觉,而翻开《张兴源诗选》,你会被他的诗歌的真实所感染。他的诗歌不趋时、不媚俗、不跟风,而是具有深沉厚重的历史感、鲜明突出的时代性和别具一格的独创性。他的长诗《献给青年》《岁月》《杏子河,我家乡的一条河》《张兴源先生的日常生活》以及组诗《走在冬天的雪地里》和《狂人自白》等,都是现实主义的佳作。陕西人民出版社编审、著名编辑家朱媛美主任曾盛赞张兴源的诗选“就是一部诗体的《平凡的世界》。”
如果说一般的散文多叙事抒情,张兴源的散文则多以理性见长。这既跟他的生活、情感、思想历程有关,也与他的大量的阅读有关。他的散文《青春的挽歌》《母亲百日祭》《怀念岳父》《走过严冬》《高建群印象》《重读<白鹿原>随感录》《中国文坛旁观录》等,都受到了读者的喜爱,他的文言散文《保安塔记》更是刚刚完稿,就被朋友们传为“名文”,争相诵读。走上记者岗位后,张兴源更是充分施展自己的写作才华,创作出大量的优秀报告文学与通讯特写等。1994年,经著名作家高建群先生介绍,张兴源加入了陕西省作家协会,2007年,经著名作家陈忠实先生推荐,张兴源光荣地成为了中国作家协会中的一员。
故乡
导演张同道说:“文学是从大地里生长的植物,带着泥土的愤怒、无奈、爱情与心跳。”几十年来关注世界文坛,坚持订阅北京的《世界文学》和上海的《外国文艺》的张兴源,笔端流淌的最多的还是自己的故乡。
“ 杏子河,我家乡的一条河,像一句苍老的古谚你流进我祖辈纷纭的传说……”张兴源成长奋斗于志丹,歌吟流泪在志丹。从他的各类作品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跋涉的路,他读过的书,也可以感受到他想念的人,他依恋的故乡。“流云”“炊烟”“荆棘”“窑洞”“麻油灯”……在他的诗作中,张兴源以敏锐的洞察、细腻的笔触,记录下了故乡的一切,五味杂陈,却又趣味横生。
有人说,张兴源一写到家乡,就仿佛有神来之笔。 也有人说在张兴源的作品中发现一个突出现象,那就是他对家乡的歌吟、描述、记录,占了他作品百分之六七十的篇幅。细心的读者还曾做过这样的统计:“《张兴源诗选》中近400首现代诗,写志丹家乡的多达250余首,占比超过一多半。”……
正是基于对家乡的热爱,2012年,张兴源受志丹县人民政府邀请,重新校注县上于2010年出版的《志丹书库》中的《千年志丹卷》。县志编修是一件功在当代、泽被后世的事,也是一项涉及面广、费时耗力的系统工程。为了完成这个家乡赋予的使命,张兴源焚膏继晷,专心致志,用了差不多6年时间,于2019年8月底,将这部最后定名为《志丹县旧志点校注译》的大约60万字的书稿,交到志丹县政府县志办,并且一次性获得通过。这四部志书涉及到300多部古代典籍,1000余个历史、神话、传说人物和事典。为了做到零失误,张兴源在校注这四部《保安县志》的过程中,重新翻读了从《史记》到《明史》的“二十四史”和《清史稿》中的相关章节,以及《资治通鉴》《通鉴纪事本末》《三蕃纪事本末》等在内的八种“纪事本末”体史书。力争做到每一处过录、断句、标点、分段、校勘、注解、翻译,都是书证确凿、有案可稽的。“待这部《志丹县旧志点校注译》出版后,只要具备初中毕业的文字水平,即可通读了。”张兴源自豪地说。
“一个写作者,可能成不了伟大作家和大作家,但却应该努力把握时代向度,切中时代脉搏,记录下时代、地域、人民的活的生活与活的历史,成为写出过好作品的好作家,以回报读者的期望与厚爱,并给未来留下一份足以还原当代人情绪、思想、行为、细节的有价值的文学证词”。这是张兴源的文学追求,也是他为自己定下的目标。
如今,年过六旬的张兴源,已公开发表各类作品200余万言,出版发行各类著作二十余部,在别人看来,他的目标早已实现,然而张兴源却还在勤勤恳恳读书,“朝五晚九”地创作,一步一步往前走。他说:“文学创作是我此生的挚爱,我会一直写下去的。”
2020年夏于延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