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夜,菜园情,一场被偷青搅热的人间烟火
昨夜的月色,本应是清辉漫洒、闲情雅趣的模样。我在妻子悉心打理的菜园旁,早早摆好了木桌,备上清茶与薄酒,静候四位挚友前来。暮色才刚刚漫过屋檐,不过十九时十分,友人便已围坐桌前,茶香袅袅,笑语轻扬,只待一轮圆月升上夜空,共话家常,慢赏清辉。
彼时心中满是安稳与温柔,一方菜园是妻子的心血,一桌知己是岁月的馈赠,一轮明月是天地的诗意,本以为这夜会在茶香酒韵、月白风清中,缓缓淌成最温柔的时光。
可人间万事,总难尽如人意,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热闹的偷青,猝不及防地撞碎了这份静谧。不过七点二十分,一辆车停在路边,五个身影径直朝着菜园奔来,脚步匆匆,满心都是偷青的欢喜。我连忙扬声提醒,说菜园里的蒜苗下午刚施过药,切莫采摘,谁知对方朗声应道,即便出事,也绝不怪罪。话音未落,几人已动手采摘,五颗莲花白、两窝青菜、一捆蒜苗、一捆莴笋,转眼便收入囊中。
本以为只是偶然,却不曾想,这只是开端。一批又一批偷青人接踵而至,六批次的来客,趁着月色,揣着习俗里的欢喜,在菜园里穿梭。我们守在桌旁,未曾呵斥,未曾阻拦,只笑着任由他们满载而归,只愿遂了这民间的趣味,让偷青人欢喜而来,尽兴而去。可转眼望去,妻子精心栽种的菜园,已然所剩无几,那片葱郁的生机,被夜色里的热闹,摘得空空落落。
原本满心的赏月雅兴,也被这接连不断的身影搅得七零八落。连天上的月亮,都仿佛被这人间的喧闹惊扰,一时清辉明亮,一时云遮雾暗,一时又似藏了火气,朦朦胧胧裹上一层薄云,像极了被打扰的心事,忽明忽暗,难寻最初的静谧。
直到凌晨时分,偷青的人群才渐渐散去,夜色重归安宁。我们燃起篝火,煮上小菜,重新斟满酒杯,方才被打断的闲情,终于再次聚拢。火光映着脸庞,月色透过云隙洒下,没有了纷扰,友人围坐,把酒言欢,谈天说地,从人间烟火到岁月悠长,把方才的小插曲,化作了席间的笑谈。
昨夜的月,没有赏得尽善尽美;昨夜的菜园,失了葱郁的菜蔬,可人间的情义,却在这一场意外的热闹里,愈发醇厚。妻子的菜园,藏着烟火温柔;友人的相伴,裹着岁月温情;而这场猝不及防的偷青,更成了月圆夜里,最鲜活、最难忘的人间印记。原来最动人的风景,从不是一成不变的静好,而是烟火里的包容,岁月里的相伴,和月光下,那些不期而遇的温暖与热闹。
菜园月
我把桌子
摆在妻子的菜园边
月光还未爬满枝头
茶已烫好,酒已斟满
四个身影,落座成人间的暖
十九点十分的风
裹着茶香,绕着菜畦
我们等着月亮
等一场清辉里的闲谈
七点二十分的车轮
碾碎了安静的夜
一群偷青的人
带着夜色的欢喜
奔向葱郁的菜地
我喊着施药的提醒
换来一句坦荡的回应
菜被摘走,一捆又一株
菜园的绿,渐渐空去
一批,两批,六批人影
在月光下来去匆匆
我们守着桌,笑着成全
成全这习俗里的欢喜
却看着妻子的心血
一点点,没了踪迹
月亮也被惊扰
一时明,一时暗
一时藏起脸,一时发着闷
像被搅乱的心情
在云里,忽暗忽明
凌晨的风,吹走了喧嚣
篝火升起,暖意蔓延
菜煮好了,酒又满上
友人依旧,笑语依然
方才的慌乱
成了酒里的谈资
成了夜里的云烟
原来月光从不曾走远
原来情义,从不在圆满的景
而在烟火里的包容
在相伴的人间
菜园空了,月色淡了
可桌上的温酒,身边的故人
依旧是,最暖的团圆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