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文锋 图/伍松辉 编辑/谦坤
没想到我的丙午元宵节在皇城根下度过。当京城元宵的灯火渐次亮起时,辛弃疾那美轮美奂的词便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这把人间烟火飞升成星河倾泻的绝美妙词——《青玉案·元夕》,早已被无数人奉作咏元宵的绝唱,一如杜甫的《登高》在七律中无可撼动。我突然作此联想,皆因后人都把这两首诗词奉为圭臬,封了个“第一”的名号,被誉为不可逾越的诗词艺术高峰。想来圣贤落笔的那一刻,定然是烟云满纸,鬼神皆惊了!
世人常说“文无第一”,可真正的好诗词,总会在后人心中生出高下。那些穿越千年的绝响,注定要在诗词的朝圣路上,被一遍遍仰望、揣摩、膜拜。
有趣的是,辛弃疾本是以“豪放”名世的人。他写“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写“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那是壮士的胸膛,是铁马冰河的回响。可偏偏也是他,写下了“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如此婉转,如此低回,像是把所有的豪放都化作了铁汉柔情。
元宵节咏词,我真想对着浩瀚无垠的星空,深深跪拜。是拜圣贤,也是拜那千年的神笔——原来最璀璨的人间烟火,最深的情怀,最暖的相逢,都被他写尽了。
可当我收回仰望的目光,置身繁华的京城,才发现辛弃疾笔下的那个元夕,终究与眼前的不同。
千年前的花千树,是烟火映照着魚龙欢舞。眼前的万家灯火,是霓虹勾勒出太平盛景。
我忽然觉得,辛弃疾当年妙写的人间烟火,或许不是为了让我们顶礼膜拜,而是为了让千年后的某个元宵夜,有一个探亲京华的异乡人,能在流光溢彩的那一刻,愉悦他当年的愉悦,懂得他当年的懂得。
二O二六.元宵于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