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長民（旭东）//莲之品格——做人当如莲

莲花这名字，听着就雅。古人给它取了好多别称：芙蓉、菡萏、水芝、泽芝、君子花……每一个名字里，都藏着对它的喜爱。《诗经》里写“彼泽之陂，有蒲菡萏”，菡萏就是还没开的莲花。屈原在《离骚》里也想“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拿莲花做衣裳，可见有多爱。

莲花生在水里，却偏偏要长出淤泥。这是它最特别的地方——别的话儿都挑干净地方长，它不，它专挑淤泥塘、浅水湾。小时候在蓝田老家，村口就有个池塘，夏天一到，满塘的荷叶挤得严严实实，粉的白的荷花从叶子缝里钻出来，好看得不行。那时候不懂，只觉得好看；后来读了周敦颐的《爱莲说》，才明白这花不简单。

莲花是怎么长的？清明前后，水暖了，淤泥里的藕节开始发芽。先是小小的荷叶冒出水面，卷着，像小姑娘握着的拳头。过些天，拳头慢慢展开，变成一把把绿伞。再过些日子，荷叶中间冒出花骨朵，尖尖的，粉粉的，立在梗上，像个害羞的姑娘。然后某个清晨，它突然就开了。

开的时候最好看。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不急不慢的。早晨的露水还挂在花瓣上，太阳一照，亮晶晶的。那股子清气，离老远就能闻见。记得有一年夏天，我起得早，去池塘边看花。正巧一朵白莲正在开，看着看着，心里头那个安静，那个干净，没法说。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李白这句诗，把莲花的样子说绝了。天然的，不用打扮，不用化妆，就那么素素净净地开着，比什么都好看。

莲花的品质，说白了就两条：一是出淤泥而不染，二是濯清涟而不妖。

出淤泥而不染——它在那么脏的泥里长，可开出来的花，干干净净，不沾一点泥星子。这不容易。人在世上混，谁身边没点乌七八糟的事？有的人就跟着学坏了，有的人却能守住自己，像莲花一样，出污泥而不染。我教了一辈子书，常对学生说：学问可以慢慢学，但人品得从小守。守住了，不管在哪儿，都是干干净净的。

濯清涟而不妖——它在清水里洗过，越发清秀，可一点不妖艳，不招摇。有些人有点本事就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莲花不，它就那么静静地开着，你不看，它也开；你看了，它还是那样。宠辱不惊，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些年，我见过不少人。有的当官，清廉自守，老百姓竖大拇指；有的做生意，童叟无欺，街坊邻居都信得过。这些人，身上都有股莲花劲儿。反倒那些贪便宜的、耍滑头的，看着一时得意，过些年再看，早不知哪儿去了。

古人说“莲，花之君子者也”。君子什么样？心里干净，做事清白，不攀附，不张扬，就像这莲花。我常想，要是人人都学莲花，这世上得少多少烂事？

池塘里的莲花，一季一季地开，一季一季地落。开的时候，给夏天添一道景；落的时候，给淤泥增一份肥。啥时候见它抱怨过？啥时候见它张扬过？

做人，就该这样。

2026年3月3日

丙午马年正月十五（元宵节）于航天四院《旭苑》小区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