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春雪相遇的遐思
李东川

3月1日的这场春雨,把我的思绪一
下带进了川南缠绵悱恻的濛濛细雨中。

没想到3月2日又迎来了这场春雪,当春雨和春雪缠绵相遇时,我被带进了自己的少年时光。
进入3月里的第一天,这场小雨把我的思绪淋得湿漉漉的,有些沉甸,却是清爽,有些清新,还有些许感伤。
没想到第二天,却来了场雪,很是让人有些喜出望外。
这两天又是雨又是雪的,它们为我传来的是什么样的思绪。
记得那些年在川南,我是没见过雪的,最冷的时节,能在山巅看到一层白濛濛的东西,我问母亲那些白东西是啥子,母亲说“那是雪”。
也是在这个时节,水田里有了一层薄薄的冰,像玻璃一样晶莹剔透,这也足已让我们兴奋不已了。
我们把手伸向水面捞起那一层薄冰,于是在整片水田的水面上,便响起了一片清脆的碎裂声,我想那该是水田关于春的咏叹吧!
生长在川南的我,总能听到一些关于北方寒冷的传说,记忆最深的是,因为北方太冷,那里的男人如在野外撒尿,必须得拿一根棍子,因为撒出来的尿,很快就会冻成一根冰棍,须用棍子敲打才不至于冻住。
我真正见到大雪是在1961年的春节。
那年父亲带着我和妹妹回山东老家,那时候的雪可真大,让我这个没有见过雪的、在南方生长的小子兴奋不已。
第一次踩在冰雪上发出的“咔嚓咔嚓”声,于我而言,就是一首最动听的歌谣。
流过老家村前的那条小溪被冻住了,在那条蜿蜒扭曲的冰溪上,我和老家那群孩子坐在狭窄的木板上,顺着弯曲的冰溪滑过,当有人从滑板上掉下来,在冰面上被隨意甩滑时,冰溪上爆发出了阵阵欢声笑语。
记得那些年的冬天,我在川南没有见过雪,在山东老家也没有见过雨。就想那个时候的它们是不是有过一个约定:在寒冬时节,你不要打扰我,我也不要打扰你,我下我的雪,你下你的雨,让我们各自吟咏着各自的滋味吧。
曾记得在16岁的那个三月,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在下呀下呀,毛毛雨在细风里飘飘扬扬的扭动着细细的腰身。
我走过街上泥泞的马路,突然就看到了她,她坐在自家那门面敞开的店铺前,两只胳膊撑在膝上托着那美丽的脸蛋,那双忧郁的大而黑的眼睛是被这连绵不断的毛毛雨淋湿了吧,水灵灵的。
于是在那个春雨绵绵的三月,我总是撑着那柄油纸伞,低压着脸,从她的门前走过。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有几次当我从伞沿边偷偷看向她时,居然看到了她一向忧郁的眼睛有了光。
你见过眼光间的美好碰撞吗,很多时候那一瞬间的碰撞便会戳中你的心,从此留下永恒的印记。
这一生我见过太多的美好,你能在蒙蒙细雨中闻到她的芬芳,在微微春风中触摸到她的缠绵,当后来我听到“我吹过你吹过的风,这算不算相拥;我走过你走过的路,这算不算相逢……”时,自己早已沉醉在那时的“风”里和那时的“路”上了。
后来我知道了“缘”,也悟到了“缘”。
其实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你们能碰上就是一种幸运,有缘才能碰见,不是吗?
而只有缘深才能相伴,所谓的“一眼万年”,该是何等的成就!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早有安排的,只是时间未到时,你是领会不到的。
那个坐在店铺前的少女,我曾经从她身边走过无数次,那应该我们前世曾经无数次回眸过彼此吧。
很多年以后,当我又回到那座小城时,就没见到她了。
后来听说她家庭成份不好,嫁给了一个家境不好的人,她嫁的那个人我认识,我还去过他们家,她还是那么美丽,当我们俩的眼神相碰时,我看到了她眸子中透出的哀怨。
后来才听说她在30多岁时在郁郁寡欢中去世了。
于是我相信了“命”和蕴含于命中的“缘”。
在我和一个个喜欢的人擦肩而过后,我终于知道了“随缘”就是认命。
当进入三月份第一天的缠绵春雨与第二天的清爽春雪相遇时,我突然莫名的想到了人世间“一眼万年”的“缘”,还有许许多多那些“有缘无分”的相遇。
2026年3月3日(上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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