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王符的本末观看文艺院团的工作重点（40）

                  文/脱明忠（北京）

近日，线上线下围绕安万向秦腔的火爆展开了热烈讨论，这场讨论的核心议题，最终落脚于秦腔这一传统民间艺术的发展方与文艺院团的工作重点究竟何在。面对这一时代命题，我们不妨回溯东汉思想家王符的“本末观”，从先贤智慧中探寻破解之道。

       王符在《潜夫论·务本》篇中，曾以八个具体事例，全方位、多维度剖析了“本”与“末”的辩证关系，深刻批判了当时社会各领域本末倒置的乱象，为世人厘清了何为核心、何为枝节的认知边界。他以树木为喻，清晰界定了树根（本）与树梢（末）的依存关系；以事务为纲，明确区分了主次轻重的逻辑秩序——所谓“本”，是事物的根基与核心，是决定其存在与发展的根本；所谓“末”，是依附于本的枝叶与表象，可适度修饰，却不可凌驾于本之上。这种“重本抑末、务本离末”的理念，不仅是古代治国理政的重要准则，更对当下文艺院团的工作具有深刻的指导意义。

       回归秦腔发展与文艺院团建设的现实，厘清工作重点的关键，实则可用两点概括：一是坚守国家政策导向，二是回应普通民众需求。这两点，正是王符“本末观”在当代文艺工作中的生动践行，也是秦腔艺术永葆活力的根本所在。

       从政策层面而言，国家早已明确文艺发展的核心导向：文艺只有植根现实生活、紧跟时代潮流，才能实现真正的发展繁荣；只有顺应人民意愿、反映人民关切，才能永葆生机与活力。这一要求，本质上就是对“务本”的明确指引——文艺的“本”，从来都是人民群众的生活与需求，是时代发展的脉搏与心声，脱离了这一根本，文艺便会沦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从民众需求层面来看，安万秦腔的火爆，正是对“本”的最好诠释。正如《人民日报》所评论的，其“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发出的不仅是广大观众对千年秦腔的由衷热爱、对戏曲艺术的真挚情感，也是人民群众对当下文艺创作的殷切期盼、热情呼唤”。安万秦腔之所以能深入人心，核心在于它始终扎根民间、贴近民众：它演绎着普通人的人生悲欢、世间百态，既藏着烟火气，又不失家国情怀的慷慨悲壮；它的唱腔质朴粗犷、宽音大嗓，唱出了西北大地流淌千年的血脉之声，也吼出了普通人不向命运屈服的倔强精神，听得人热耳酸心、荡气回肠。这种源于民众、服务民众的创作与演绎，正是文艺工作“务本”的鲜活范本。

       反观当下一些专业文艺院团，却在发展中陷入了本末倒置的误区，正如《人民日报》评论员所犀利指出的：部分院团眼中只有奖项而没有观众，背离了文艺服务人民的初心；丢掉了“十年磨一戏”的匠心，急功近利、浅尝辄止，如同“狗熊掰棒子”，浪费了大量宝贵的戏剧资源；对戏剧文学缺乏基本敬畏，忽视“一剧之本”的核心价值，误以为只要请几位大腕负责二度创作便能成就精品，最终导致作品先天不足、缺乏灵魂；在唱腔设计上脱离传统，一味追求“新奇”，最终陷入剧种异化、特色弱化、戏韵寡淡、听之无味的尴尬境地。

       不可否认，专业文艺院团追求基础设施的完善、乐队规模的提升、唱腔设计的雅致，本身并无过错，这些都是优化艺术呈现、提升传播质量的“末”，值得合理兼顾。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文艺院团的核心目标是什么？是否始终坚守着“顺应人民意愿、反映人民关切”这一根本？这正是王符“本末观”所要警示的核心——凡事需辨本末、分清主次，唯有守住“本”，才能让“末”发挥应有价值；若离本饰末、舍本逐末，最终只会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王符曾言：“凡为治之大体，莫善于抑末而务本，莫不善于离本而饰末。”这句话放到当，下文艺院团的工作中，依然振聋发聩。秦腔作为流传千年的民间戏曲艺术，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其发展的“本”，从来都是服务普通民众、传递民间心声；文艺院团的工作重点，也理应围绕这一“本”展开。

       归根结底，文艺院团唯有先弄清楚“为了谁、服务谁”这一根本问题，才能真正践行“二为方针”，坚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发展方向；才能在守正创新中坚守剧种特色，让秦腔等传统艺术越演越火；才能真正尊重大众审美、倾听人民心声，创作出更多入耳入心、经久不息的精品力作。这既是王符“本末观”给予我们的时代启示，也是当代文艺院团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