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评论•
帕米尔高原上民族团结的多彩画卷
——评短篇小说《鹰飞帕米尔》
作者:三无
詹辉全的短篇小说《鹰飞帕米尔》以深圳医疗援疆为叙事主线,将帕米尔高原的壮美风光与塔吉克族的淳朴风情相融,把医疗队员的奉献故事与各民族的守望相助交织,在细腻的叙事中勾勒出一幅鲜活多彩的民族团结画卷。
作品以“鹰”为核心意象,既赋予帕米尔高原独特的地域精神,又象征着援疆工作者的坚毅与各族人民的奋进,在时代语境下书写了民族团结的动人篇章,兼具文学美感与现实温度,让读者在文字中感受到边疆大地的温暖与力量。
地域书写:帕米尔的双重图景,自然与人文的共生
作品开篇便为读者铺展了帕米尔高原极具冲击力的自然图景,“天空澄碧如洗,白云轻飘似纱”,乔戈里峰与慕士塔格峰直耸云霄,草原上绿草如茵、毡房星点,雄鹰展翅翱翔于蓝天,这是帕米尔高原浪漫美妙的一面,宛若“世外桃源,人间仙境”,为故事设定了诗意的地域背景。而在这份壮美之下,作品又真实刻画了帕米尔高原的生存考验:平均海拔 4000 米以上的地理环境带来强烈的高原反应,年平均气温 10 度以下、早晚温差悬殊的气候特征,物资匮乏、饮食单一的生活条件,以及偏远乡村牧区交通不便的现实困境。
自然的壮美与环境的艰难,构成了帕米尔高原的双重图景,而这份图景并非单纯的环境描写,而是与人物的成长、故事的推进深度绑定。医疗队员初到高原时,被壮美的风光吸引,却也立刻面临环境、生活、语言 “三关” 的挑战,高原的自然环境成为考验他们意志的第一道关卡;而塔吉克族人民在这片土地上世代生活,造就了他们勤劳勇敢、淳朴善良的民族性格,如 “夜不闭户、道不拾遗” 的社会风气,牧民为归还半截铅笔等待四小时的细节,都让帕米尔的人文风情与自然风貌相互映衬,让这片土地既有视觉上的美感,更有人文上的温度。同时,作品还融入了帕米尔的历史文化底蕴,石头城的千年历史、公主堡的古老传说、古丝绸之路的战略意义,让地域书写超越了表层的风光描绘,成为承载民族记忆与文化交融的载体,为民族团结的主题奠定了深厚的地域基础。
人物塑造:群像的鲜活与立体,平凡中的伟大
《鹰飞帕米尔》没有聚焦单一主角,而是塑造了一组鲜活的援疆医疗队员群像,同时刻画了塔县当地的干部、医护人员与普通群众,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性格与故事,却都汇聚于 “奉献” 与 “相融” 的核心主题,在平凡的举动中彰显伟大的精神。
医疗队员群像各有特色,却都有着医者的仁心与援疆的初心。
领队申诚作为医学博士,沉稳果断、以身作则,他带领队员攻克三关,提出学习塔吉克语、适应民族饮食,为了抢救塔吉克族牧工阿塔依,不仅主刀完成帕米尔高原第一例开颅手术,还主动献血,甚至亲手为患者剃头,他的一言一行都展现出一名援疆干部的责任与担当;心内科医生李逢春强忍父亲离世的悲痛,处理完后事便火速返回高原,坚守医疗岗位;儿科医生洪杜鹃为抢救肺炎患儿口对口吸痰,却在女儿生病时只能隔着电话安抚,尽显医者的舍小家为大家;还有薛艳、蒋若男、陈思宇等队员,或是强忍高原反应坚持上班,或是创新当地手术记录,或是跪地为患者插管,他们虽来自不同科室、有着不同的年龄与经历,却都在帕米尔高原上用专业的医术与真诚的付出,践行着援疆的使命。
作品没有将这些人物塑造成“完美的英雄”,他们作为普通人也有脆弱的时候:高原反应带来的头痛眩晕、远离家人的思念、面对困难的犹豫,这些真实的情感让人物更加立体,也让他们的奉献更加动人。
当地的人物形象,同样是作品中不可或缺的部分,他们是民族团结的另一方主体。塔吉克族院长艾赛提热情大方、学识渊博,既是医疗队员的向导,也是他们的朋友,主动担任塔吉克语老师,为医疗队的工作鞍前马后;医院党委书记张雪莲干练温和,为医疗队员提供贴心的保障,扎根高原支持爱人的工作;常务副县长曹霞青春蓬勃,扎根边疆八年,心系百姓与边防官兵;还有哈列克老人为孙女取名 “申正古丽”(深圳之花),塔吉克族牧民为医疗队员送来金黄的杏子……这些人物形象展现了塔吉克族人民的淳朴与热情,也体现了当地干部群众扎根边疆、建设边疆的坚守。医疗队员与当地人民相互理解、相互支持,在工作与生活中结下深厚的情谊,让群像塑造成为民族团结的生动载体。
主题表达:民族团结的深度诠释,交融与共生的内核
民族团结是《鹰飞帕米尔》的核心主题,作品并未将这一主题停留在口号式的表达,而是通过具体的细节与故事,从多个维度诠释了民族团结的深刻内涵,让“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 的理念在文字中落地生根。
作品中的民族团结,体现在彼此的适应与包容。医疗队员来自南海之滨的深圳,与帕米尔高原的生活习惯、文化习俗有着巨大差异,但他们没有固守自身的生活方式,而是主动适应民族饮食,学习塔吉克族常用语言,为下基层服务做准备。
申诚说:“只要我们在思想上把塔吉克族群众当做我们家里的兄弟姐妹,适应塔吉克族的饮食习惯就没有困难。” 这份从心底里的认同,成为彼此包容的基础。而当地的干部群众也为医疗队员提供了最大的支持,为他们配发棉衣、安排住宿,尊重他们的生活习惯,这种双向的适应与包容,成为民族团结的前提。
作品中的民族团结,更体现在彼此的奉献与守护。医疗队员带着先进的医疗技术来到帕米尔,不仅为当地群众诊治疾病、开展疑难手术,还积极培养当地医疗人才,提出 “留下一支带不走的医疗队”,通过带教、培训、观摩等方式,提升当地医院的医疗水平,为边疆的医疗事业留下长久的力量;而当地的人民则用最淳朴的方式回馈医疗队员,骑马几十公里送杏子、用最隆重的礼仪招待他们、将医疗队员的恩情融入孩子的名字,这种双向的奉献与守护,让民族团结有了实实在在的内容。
在抢救阿塔依的故事中,这份奉献与守护达到了高潮:医疗队员们深夜紧急集合,申诚主动献血主刀手术,当地的医护人员全力配合,各族人民齐聚医院等待手术结果,一场跨越民族的生命救援,成为民族团结最生动的写照。
此外,作品还将民族团结的主题与家国情怀相融,让主题更有高度。医疗队员的援疆工作,不仅是医疗技术的交流,更是国家对边疆建设的支持;红其拉甫边防连的官兵驻守在 “生命禁区”,用青春与热血守护祖国的领土,医疗队员前往口岸慰问,为官兵体检、讲解高原病防治知识,医护人员的医者仁心与边防官兵的戍边初心相融,让民族团结与家国情怀相互交织,彰显出各民族共同守护祖国、建设祖国的坚定信念。
意象建构:鹰的多重象征,精神的具象化
“鹰”是《鹰飞帕米尔》的核心意象,贯穿作品始终,从开篇蓝天下翱翔的雄鹰,到塔吉克族的鹰舞、鹰笛,再到结尾手术成功后飞过天空的雄鹰,“鹰”被赋予了多重象征意义,成为帕米尔高原精神与民族团结精神的具象化表达。
鹰是帕米尔高原的象征,是塔吉克族人民的精神图腾。塔吉克族被称为“鹰的民族”,他们的鹰舞模仿雄鹰的姿态,时而曼妙轻快,时而热烈奔放,鹰笛用雄鹰的翅膀制成,笛声美如天籁,鹰舞与鹰笛都是塔吉克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承载着民族的文化记忆。塔吉克族人民崇尚鹰的勇敢、坚毅与自由,这种精神也融入了他们的民族性格,他们在帕米尔高原上世代生活,不畏艰苦、乐观向上,如同雄鹰一般守护着这片土地。
鹰也是援疆医疗队员的象征,代表着他们的坚毅与奋进。医疗队员初到高原,面临环境、生活、语言的三重考验,如同雄鹰直面狂风暴雨;他们在工作中不畏艰难,开展疑难手术、深入乡村牧区巡回医疗,骑马骑牦牛翻山越岭,摔得鼻青脸肿也不放弃,如同雄鹰一般勇往直前;他们用专业的医术与真诚的付出,为边疆群众带来健康与希望,如同雄鹰一般守护着帕米尔高原的人民。
结尾处,当帕米尔高原第一例开颅手术成功,一只雄鹰从头顶飞过,在蓝天中越飞越高,此时的鹰,成为民族团结的象征。它见证了医疗队员与塔吉克族人民的深厚情谊,见证了各民族在帕米尔高原上的相互交融、守望相助,也象征着民族团结的精神如同雄鹰一般,在帕米尔高原的蓝天上永远翱翔,生生不息。
结语
《鹰飞帕米尔》是一篇兼具文学性与现实性的优秀短篇小说,作品以医疗援疆为切入点,用细腻的叙事、鲜活的群像、鲜明的意象,书写了帕米尔高原上的民族团结故事。作品没有刻意渲染苦难,也没有过度拔高英雄,而是在真实的生活与工作细节中,让读者感受到援疆工作者的奉献精神,感受到塔吉克族人民的淳朴善良,感受到各民族之间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相互交融的深厚情谊。
帕米尔高原的雄鹰展翅翱翔,不仅是地域风光的一抹亮色,更是民族团结精神的生动象征。在新时代的语境下,《鹰飞帕米尔》用一个个平凡而动人的故事,诠释了民族团结的深刻内涵,让我们看到,各民族的守望相助、同心同德,是建设美丽边疆、守护伟大祖国的最强大力量。而这份力量,如同帕米尔高原的雄鹰,终将越飞越高,在祖国的蓝天上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小说作者简介
詹辉全,四川剑阁人,兼具外科主任医师与作家双重身份。曾长期在新疆兵团医疗系统任职,退休后居上海。中国作协会员。20世纪 60 年代起从事业余创作,累计发表出版作品180 余万字;《爱在远方》被选为“真情援疆”主题文学精选作品、翻译成维吾尔语出版发行,《剑门关下》获江苏省第三届“兴佑杯”中山图书奖•小说类优秀图书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