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二三事

刘志敏

今年的春节，没有大鱼大肉的铺张，也少了几分热闹喧嚣，却因几件细碎的小事，让我品到了生活的小确幸，感受到了节日的小温暖，也读懂了日子缓缓流淌的温柔滋味。

第一件事，是帮母亲打扫卫生。父母都已年近八十，身子骨还算硬朗。平日里，哥哥姐姐常去探望照料，家里大小事总能第一时间处理，多年来，我几乎没为父母操过太多心。随着年岁渐长，我这个一直被家人护在福气里的人，也渐渐懂得要多为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但能做的，也无非是些细碎的小事：带母亲去理发，陪父亲去医院，或是添置些吃食与日用品。父母安康，便是儿女最大的福气；他们能自理生活，也让我们有更多精力经营自己的小家。

年关将近，备完年货后，我想着再为父母多做些什么，便决定帮他们打扫卫生。年底大扫除，父母从未开口要求过我们，但我也留意到，他们心气不如从前，行动也渐渐迟缓。那天，我特意带着清洁剂、清洁球等工具，一进门就动手收拾。母亲嘴上说着“不用你忙活，我还能动弹”，眉眼间却藏不住笑意。我打扫了不过一个多小时，父亲就开始一遍遍催我回家，心疼我丢下孩子来干活。我看了看，主要的地方已经打扫干净，便没再坚持。这件小事微不足道，但总可以让父母少费些力气，于我而言，已是满心踏实。

第二件事，是为公公婆婆做了他们能吃的年夜饭。公公91岁，已经卧病在床、不能自理；婆婆88岁，虽能慢慢行走、自己吃饭，但起身、躺下与夜间起居，都离不开人照料。丈夫是家中独子，上面有五个姐姐，平日里，三位姐姐、保姆和丈夫轮流照看老人，大家庭的和睦，让我们这些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不至于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腊月二十七到正月初七，保姆和姐姐们都要回家过年，照顾老人的担子便全落在丈夫身上，偏偏除夕和春节两天，他还要值班。我就早早做好打算：除夕包饺子，春节中午做红烧肉炖土豆。这期间，大儿子帮忙照看爷爷奶奶，小儿子则在一旁剥葱、递调料，打下手。其实我大可买现成的水饺，省时又省力，可从前公公婆婆总说，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才有年的味道。于是，我特意让剁菜的声响、包饺子的情景，还有煮饺子时热气腾腾的场面，都落在他们的耳朵里、眼睛里，让两位无力参与劳作的老人，依旧能感受到家人围坐、共度新年的温暖。

春节中午，我把五花肉切成黄豆粒大小的肉丁，土豆也切成同样的小块儿，慢炖出一锅软烂的红烧肉炖土豆，再馏上热馒头、熬上大米汤。去年春节，公婆还能吃些鱼虾，今年，这些细碎软烂的食物，才最贴合他们的消化力。看着他们慢慢吃下，我心里便觉得安稳。

第三件事，是给九岁的小儿子买了存钱罐，陪他开启理财之路。儿子读《小狗钱钱》时，曾和我分享书中的理财方法，说要把钱按比例分配，留作不同用途。那时我们便约定，年底买个存钱罐，从压岁钱开始学着理财。他在网上挑了一个牛津书样式的密码存钱罐，我给了他三个信封，分别写上“储蓄”“零花”“分享”，商量好按60%、25%、15%的比例进行分配。

拿到压岁钱后，儿子格外开心，认真算好数额，把钱分成三份装进信封，再郑重地放进存钱罐。初二那天，他从零花钱里拿出二十多块，买了心仪已久的哪吒卡片；初三，又和哥哥一起，从“分享”信封里各拿出165元，给姥姥姥爷各买了一提桃花姬。花钱是快乐的，分享亦是快乐的，但同时，儿子还不忘琢磨着“挣钱”——他把储蓄的那部分钱，存进爸爸为他开的银行账户，看着每天一点点增长的利息，眼里满是新奇与欢喜。

一年又一年，岁岁皆过年。我想，不必追求丰盛热闹，只要家人平安，日子快乐，便是最有滋味的新年。

作者简介：刘志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实验中学教师，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爱好文学，喜欢阅读和写作。曾在《山西晚报》《山东工人报》《四川民族教育报》《精神文明报》《甘肃工人报》以及《繁荣》副刊、《鄂州周刊》等多家报刊发表诗文数篇。现已出版个人文集《每一步，都算数》和《嘿！小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