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雯·钟灵毓秀//人间至情是姐弟——《姐,你背上的童年我一辈子都记得》赏析
读完这篇文章,我想起了苏轼的一句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十二年过去了,姐姐在作者心里,从来就没离开过。
一、语言的朴素之美
这篇文章的语言,朴素得像关中平原的黄土,可种出来的庄稼,却比谁都壮实。
全篇没有一句漂亮话,没有一个华丽词,全是关中方言土语。姐姐“见人不笑不说话”,作者是“刮娃”,母亲把他“抱到隔壁维新他妈,我叫二嫂子的怀里”。这些土得掉渣的话,读起来却亲切得就像自家亲戚在拉家常。
最妙的是写姐姐出嫁那一段。作者被关在门里,“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姐姐被人搀着上了花轿,雨点子打在轿顶上,噼里啪啦响”。一个孩子的视角,一个孩子的委屈,全在这个“从门缝里往外看”了。这种写法,叫“以我观物”,物皆著我之色彩。雨点子不是打在轿顶上,是打在一个六岁孩子的心上。
二、结构的回环之美
这篇文章的结构,像一个圆。
开头从姐夫去世写起,引出姐姐;结尾又回到姐夫,让“姐夫去找姐姐”。中间是姐姐的一生,用“背”这个意象串起来。
童年时背作者,是疼爱;出嫁时的不舍,是深情;在婆家操持,是贤惠;困难时期撑家,是坚韧;晚年带孙辈,是无私。到最后,作者说“你的背,是我一辈子都下不来的炕”,把“背”这个意象升华为永恒的怀念。这个回环,圆得自然,圆得巧妙。
三、细节的穿透之力
这篇文章最厉害的地方,是细节。
写姐姐背他,能“闻见她头发里淡淡的皂角味儿”。六十年了,这个味道还记得。什么叫刻骨铭心?这就是。
写姐姐哄他,姐夫给一毛钱,一共给了六次。六毛钱,记了一辈子。记住的不是钱,是姐姐临走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写姐姐晚年洗衣服,“手冻得通红,裂了口子,往外渗血”。作者抢过盆来洗,“眼泪掉进盆里,跟肥皂泡混在一起”。这个画面,比任何抒情都让人心酸。
这些细节,像一颗颗钉子,钉在读者心上,拔都拔不出来。
四、情感的真挚之深
这篇文章的情感,是“真”的。
真在哪里?真在作者不回避自己的“不懂事”。姐姐出嫁,他哭闹;姐姐回门,他不让走;姐姐走了,他追到村口。这些“不懂事”,恰恰是一个孩子最真实的爱。长大了,懂事了,可姐姐老了,病了,走了。这种遗憾,这种悔恨,比任何懂事都让人心疼。
更真的,是作者写姐姐的苦难时,没有一句抱怨。三年困难时期吃野菜,腿浮肿了,“可她从来没叫过一声苦”。晚年带孙子,手冻裂了,还是“她不让”。这种“不叫苦”“不让”,把中国农村女性的坚韧写透了。
五、文化底蕴的厚重之感
文中恰到好处地引用了《诗经》里的“无父何怙,无母何恃”。这一引用,把姐弟情升华到了人伦高度。
《诗经》说没有父母依靠怎么办,作者说姐姐就是他的依靠。这种化用,既见文化底蕴,又见真情实感。比那些生搬硬套典故的,高明太多。
六、社会意义的普遍之思
这篇文章写的是一个姐姐,但何尝不是那一代中国农村女性的群像?
她们生于战乱,长于贫困,年轻时帮父母带弟妹,出嫁后撑起婆家,困难时期自己挨饿也要让孩子吃饱,晚年还要带孙子孙女。她们一辈子没为自己活过,可她们用一生的辛劳,撑起了无数个家。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篇文章不只是一篇悼文,更是为那一代农村女性立的一座碑。
结语
文章结尾那句“你的背,是我一辈子都下不来的炕”,是全篇的点睛之笔。
炕是暖的,是踏实的,是游子无论走多远都要回去的地方。姐姐的背,就是作者的炕。
这篇文章,把姐弟情写到了极致。读完之后,我也想我姐了。
作者简介:
赵雯,博士,博士后,西北工业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硕士生导师。
作者简介:
刘灵秀,网名,钟灵毓秀,绣岭,秀岭。中专学校退休教师,高级讲师。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简书优秀创作者。喜爱创作,有文章千余篇。著有《秀岭走笔》文集上、下册。有多篇文章登报,入选航天四院文集《铭记第一星,精神永传承》,入选多本图书。文皆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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