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  球

赵法宏/甘肃

整理储藏室，无意看到儿时玩过的篮球，那时的一幕幕一件件往事就像演电影一样浮现眼前。

‌那是1982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吹过小村，土地承包到户的政策像一场及时雨，浇醒了沉睡的田野。养父是五保户，村里为了照顾按两个人分了十三亩地。那天养父蹲在队部门槛上，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墙上摇晃的影子，仿佛在权衡两个世界的重量——一边是沉甸甸的粮食，一边是轻飘飘的快乐。

"发红啊，"养父的烟圈袅袅升腾，带着淡淡的旱烟味，"队里分集体资产。"他指向墙角，那里躺着两个选择：一架子车，能拉百十斤的粮食，却拉不动孩子的笑声；一个篮球，圆滚滚的，拍起来"砰砰"响，像心跳，像奔跑，像无忧无虑的童年。

我眼睛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篮球！那玩意儿多带劲啊，能让我在田野里疯跑，能让我在夕阳下跳跃，能让我在跌倒时咧嘴大笑。可养父皱着眉，手指在烟袋锅上敲："你当爸爸是傻子？架子车能拉粮食，篮球能当饭吃？"

我急了，攥着衣角不吭声，心里却像有只小兽在撞。养父看我这模样，突然笑了，那笑容像春日的暖阳，融化了冰封的河面："行吧，咱要篮球。你小子整天抱着它，比吃肉还香。"

后来，我抱着篮球满村跑，像只欢快的小鹿。摔了跤也不哭，因为篮球在怀里，就像养父的爱在怀里，暖烘烘的，让人忘了疼。养父在地里干活，远远看着我，嘴里念叨："这球啊，比粮食还金贵——它能让你乐呵。"

如今，我懂了。养父当年在篮球和架子车之间选了篮球，不是因为不务实，而是因为他更在意我有没有快乐的童年。回头想，那时候的“价值”不只是实用，更是情感的重量。架子车能拉粮食，但篮球能让我奔跑、笑、发光，给我选择了个能"喘气"的童年，让我在奔跑中感受风，在跳跃中触摸云，在快乐中记住自己是谁。他给我的，是生活之外的一点光。背后其实是一份沉甸甸的父爱。

现在，"那篮球，早磨破了皮，可我一直保存着，像养父的爱，永远鲜活，永远滚烫。

作者:赵法宏，男，1972年5月出生，甘肃通渭人，兰石轩主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篆书专业委员会委员，甘肃画院书法院特聘书法家，庆阳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现任甘肃建投陇东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

编辑制作：包焕新，甘肃镇原县人，笔名惠风、忞齐斋主、陋室斋主，网名黄山塬畔人，曾任广播电视台主编，著有报告文学集《原州新声》、散文集《故土情深》、书法学术专著《研田夜语》，主编了《西苑志》《人文包庄》等。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电话：13884122919（微信同号）

投稿邮箱：327718966@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