洱海上空的月亮

赵德贵

赶在农历乙巳年的中秋、利用国庆假期的时间，我第一次去了大理、来了洱海。

十五、十六月儿圆。想必在这个时节这样宁静迷人的夜晚，洱海上空的月亮一定是圆如盘、润如玉、光如银的。可惜的是，由于时间上的不宽裕，我同大多数初次来大理的游客一样，选择了租车环洱海一日游，一路上走走停停匆匆忙忙，走马观花不知不觉地消耗掉了一整天的时光。回到驿站已经疲惫不堪，洗漱完毕便早些入睡了。

至于夜色里洱海上空的月亮是怎样的皎洁，那月光是怎样的挥洒于浩瀚的水波之上，月光普照下的山水城郭又是怎样的如梦似幻？这些我在洱海都没有真切的实际感受到，自然难以借景抒怀赋诗一首。但我自信心通古人，想到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等描绘江月的诗篇，可谓“前人之述备矣”，因而并不觉得有多么的遗憾。

来洱海虽然没有观赏到洱海上空的月亮，但依然不虚此行，确也感受到了他乡月的柔情与暖意。

洱海不是海，是个大湖。人们称之为海，可能是感叹于它的浩瀚与博大吧。我也感觉其不是海却很像海，因为它是有浪的。洱海在无风的天气里也有浪从远方持续不懈地向着弯曲的岸边涌动。还有对岸山脚下行进的白色的大型游轮，远远的望去好像一动不动地泊在那里，这景象我只有在大海上曾经见到过。

到大理的第三天，我从驿站出发，穿越马路后下坡走进五里桥村，经五里桥村西行5公里进入松鹤里村，松鹤里村西头临近公路处矗立一块硕大的村界石，上书“松鹤里”三个红色大字。穿行过公路途经成片的庄稼地，地里栽种了芹菜、香葱等应季蔬菜。从空中飘过的气味分析，肥料应该用的是鱼虾贝类磨粉形成的有机肥，用编织袋装着横七竖八地散落在田埂上。再往前走就到达了洱海岸边的马久邑村了。临村的岸线尚未被整体开发过，保持了较为原始的自然面貌。这里虽然也有S形水湾，但远没有“生态廊道磻溪S湾”声名远播。但是这里的风景相当不错，又没有太多的游人互扰，显得曲径通幽、静谧怡人。租一辆自行车沿水边骑行，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任何一个湾转处都是美不胜收的打卡地、拍摄点。从洱海边返程时，时光已过黄昏，月亮已经早早地爬升到天上高高地挂着、明亮地俯照着大地。经过那片庄稼地时，我望向路边的一畦苗圃，带刺的玫瑰株株挺立，在月光下把影子斑驳地投向地面。玫瑰花在默默地开放着，这一排排列队整齐的玫瑰树举着花朵，像是从大地里伸展出的一排排手臂欢迎着、呼应着那一轮银盘般皎洁的明月。

在一个月夜，我去了大理古城。在观赏古城灯火、体验浓厚夜生活烟火气的同时，为的是品尝一下当地久负盛名的传统白族菜。我去的菜馆叫作梅子井酒家，这家店是我自昆明来大理的路上网约车司机向我推荐的。确实是一家有特色的酒店，在大理古城人民路菜市场边上，一座带庭院的古老建筑，别有洞天，古色古香，是一家百年老店。酒店在2017年入选“携程美食林臻选全球餐厅精选榜”。菜品中除鸡、鱼外，瓦片牛肉也是招牌菜，点的人很多。应老板推荐，我还点了一份十年陈酿梅子酒，清香醇厚、回味悠长。

月亮本身是美好的，也象征着美好。环洱海一日游时去了“圣托里尼.理想邦”的打卡处，这是依山傍水的一座城堡式酒店。但这里的最佳取景处都被酒店外包给了多个咖啡馆，游客想取景拍照需要经过咖啡馆并消费一杯百元以上的咖啡才被允许进入。我的兴致顿时被打消了大半。后来，我想起曾经在手机短视频里读过诗人曹天的一首诗，好像诗歌的名字叫作《十五的月亮》，里面有一句说“月亮，你这么个玩意儿，如果不是高挂在天上，他们也会把你圈起来收费”。我于是也忧从心来：倘若自然美景也被资本绑架贩卖、旅游也被资本裹挟设障，我们将去何处寻找心中的日月呢？

体会各处不同的山海江河、风土人情，恰是旅游的乐趣所在。东北临街叫卖的水果捞，在海南叫作清补凉，在云南唤作泡鲁达。但月亮只有一个，为人类所共有、共享。在大理，人们所称道的“风、花、雪、月”，这四道景色不应该是独立的，而应该是互相映射、互为关照的。有两句诗描述得好：“下关风，上关花，下关风吹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洱海月照苍山雪”。

如果下次再去大理、再来洱海，我一定多预留些时间，好好地观赏一下洱海上空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