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总社
除夕撞进门
文/杨学义
2026.2.16
(除夕)
除夕是在一片杂乱无章的忙乱中,悄没声儿地撞进怀里来的。
倒踏进腊月之门的时候,心里还都是恐慌和焦虑,担心不能完成的项目,担心回不来资金,担心不能支付支持我的材料商,更担心不能让流血流汗的兄弟们没有过年钱……但是除夕还是在一步步逼近中来到了。
往年这时候,早该盘算着置办哪些年货,给家里老小添置什么新衣裳。今年却连街上的红灯笼都不敢多看,仿佛那满眼的红色,能把人心底那点藏着的窘迫,照得一丝不挂。手机里那些拜年的消息,一条也没回,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去面对那一句句热络的“过年好”。
可除夕它不管这些。它就这么来了。
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倒是暖的。妻子和儿子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嗡嗡响着,盖住了电视里的声音。二宝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见门响,抬头叫了一声爸,又埋下头去。我站在门口,看着那盏亮着的灯,看着桌上摊开的红纸,看着窗玻璃上蒙着的那层雾气,忽然觉得,这一身的疲惫和焦虑,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托住了。
坐下来,妻子端了杯热茶放在手边,什么也没问。孩子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本子推过来让我签字,笔迹工工整整的。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了起来,远远近近的,像有人在替这个世界,一点点扫去积攒了一年的灰尘。
我忽然明白,过年这件事,终究不是过给别人看的。那些没要回来的账,那些压在心里的石头,在这个夜晚,都得先放一放。家里有盏灯亮着,有口热饭等着,有两个人,不管你在外头摔得多惨,都把你当顶梁柱盼着——这就够了。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这话从前只觉得是句俗话,到了这会儿,才尝出里头真正的滋味。钱是挣不完的,账是还不尽的,可年就这一个,家就这一个。除夕夜,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坐在一块儿,吃一顿年夜饭,守一回岁,把旧的送走,把新的迎来——这才是年给咱们的,最厚实的念想。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了。妻子在厨房喊了一声:“开饭了!”
我站起身,走向那张摆满了菜的桌子。儿子和姑娘已经坐好,眼睛亮亮的,等着我们动筷子。屋外的世界,再大的风浪,再难的关隘,暂且都关在门外吧。
这个除夕,我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原创首发)
作者简介:
杨学义
工程项目经理、设计师、造价师,机械师。参与过诸多国家级重大科研项目建设和改造工程、土建和装饰施工项目。
多年前从事过教育工作,爱好文学创作、视频剪辑,喜欢唱歌。金土地文学、都市头条等多家平台发表过近百篇包括诗词、散文、随笔等多种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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