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作者:刘安 朗诵和音画:杨建松

李白
苏轼
隔空相望、举觞对歌
那是诗人豪情里流出的河。
画中有诗
诗中有画
那是欣赏者
脑海里幻化的景色。
墨色的山水
漆黑的画面
不解的疑惑像徘徊在黑夜。
墨分五色
要在感觉中去抚摸它的润泽。
饮茶
审美
是相同的选择
追求的是形而上
道的取舍
是意境
引发的欢乐。

诗情与画意
中国画有其特殊的味道,它不仅有画面,而且画上还要题款。一般在比较小的画面上,画家只是题年、月和名字的,叫做穷款。中国人,不但有名字,还有“字” “号”,别名。比如张大千,别名“大千居士”。

而在比较大的画面上,还要提上几句诗或者一句话,比如,在梅花上有一只喜鹊,就叫“喜上眉梢”。又比如在一枝菊花下面有一只猫,菊花上还有一只蝴蝶,就叫“耄耋图”,画上的菊花不论是工笔画法还是写意画法,但是猫和蝴蝶一般都是用工笔画的,这幅画是送给八十岁以上老人祝寿用的。因为猫和蝴蝶的谐音是“耄耋”,而耄耋代表八十岁的老人。

画家一定要在画面上盖上自己的金石印章,有时还会在画面的空白处盖上一枚“闲章”,例如“大吉”“玄览”之类的章子。所以,中国画不仅只有画面,还有“诗”“印章”。诗、书、画、印合为一体才算是一幅真正的作品。中国画,不仅要看画,还要读题跋,还要看书法,同时还要看印章。印章也是中国画中的一个小类,称为“金石”,里面的学问也不少。中国人喜欢中国画,这不仅因为它是我们本民族的画,更重要的是,即使看不懂画的人,他也可以读诗,从诗中感受到画中的意境。从画中引出诗句的韵味,又从诗中领略画中的深意,这种交互的联动,使人的思绪在“诗”与“画”之间转换,实在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苏轼说,“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摩诘是指唐代诗人王维,因为他信佛,人称“诗佛”,他的字叫摩诘,所以又称维摩诘。中国古人把诗与画结合,是用诗来延伸画的深意,用画来创成诗的意境。“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本身就是一幅好画。白居易的“山在虚无缥缈间”和米芾的云山雾水简直是珠联璧合。

在中国的画界中,以古人的诗词名句作画的不在少数。柳宗元的《江雪》引来了多少人的垂青。
《江雪》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
独钓寒江雪。
同是这首诗,南宋画家马远画了题为《寒江独钓图》,【图10寒江独钓图南宋 马远】北宋画家范宽画了题目为《寒江钓雪图》。【图11寒江钓雪图 北宋 范宽】雪怎么可以钓呢?究竟是钓鱼还是钓雪,这是画家各自的理解,也是画家的高超之处,这好应证了,北宋欧阳修的一句诗“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从这两幅画可以看出,画家的审美观照是诗句的印象,进而,画家进入了一种审美静照的状态,将幻化出来的景象再现在画面,这种创作经过画家的转化,因此它又给人以新的联想。诗在画中不是一笔一划的描摹,画也不是诗句一字一句的表达,这种艺术创作就达到了新的境界,留给人们的无穷玩味和思绪。
诗人在欣赏画作的时候,有时也会诗兴大发。这是诗人在对画面做审美观照后,通过联想,进入审美静照后进行的创作。

画家刘京涛的一幅《晨曦图》,【图12晨曦图 刘京涛】展现的是 一幅夏日晨曦的荷塘美景。整个画面布局合理,浓与淡、疏与密、动与静相结合。晨曦露出鱼肚的白色,湖面上水雾朦胧,荷叶迎着晨雾,抖起了精神;近处荷花绽放,含苞欲放的荷箭羞涩的低着头,就像闺中待嫁的女子。远处,层层的荷叶像浮萍盖满了湖面,几只雨燕打破了清晨的寂静,有的飞向远方,有的回顾左右,召唤着同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她们好像在议论着什么。图中的荷叶、荷花、荷箭、水草、雨燕、湖面构成了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这种审美观照使人们驻足观看。

诗人在驻足观看之后,低低地吟诵道:
晨曦微露弥薄雾,水上浮萍,泛起层层绿。
荷箭寂寞闺中驻,雨燕双飞寻觅处。
日出汤谷云雾舒,佳人携侣,胜似游人路。
鸟能知情花解语,芙蓉颦颦低笑露。
这是诗人在看画以后为《晨曦图》吟诵的一首诗。荷箭是含苞欲放的荷花,汤谷则表示太阳升起的东方。诗的上部分是审美观照的景色,下部分描写的日出、佳人、鸟儿的窃窃私语、花的善解人意,芙蓉的低头微笑的景象。这些景象画面上并没有,那是诗人的想象,是诗人在审美静照之后转换出来的另外一幅美丽的图景。这是画意引出的诗情,是欣赏者在审美追求中的再创造。

上面的3幅画一般都可以看懂,虽然体会的深浅不一,但是都会有所收获。这些画基本上都还是比较“具象”的,即它比较明确地表达了对象的形象特征,人们可以一目了然。但是,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画,它并没有明确地表现出物象的特征,人们一眼看不出它是什么,这种“抽象”的作品,更多地是作者的情感的表达。这种被称为“抽象派”画家的作品,观看时,虽然需要比较高的专业知识,但是它却更容易引起人们的联想,在联想中去探求艺术家所要表达的内涵,以致艺术家的精神追求。
法国一个《从莫奈到苏拉热》画展,在中国各地巡回展出。莫奈是法国一位印象派画家,他的《睡莲》系列作品是他的代表作。然而在艺术长河中,有一位画家用黑色诠释了永恒,这就是法国当代艺术大师苏拉热的经典“黑画”。

在画展上,一幅画名为《1979 年 6 月 19 日画作》的作品,它的画面几乎全部是黑色的,只是在边上的角落部分用刮刀打乱了水平的纹路,刀刻使画面露出分层的痕迹,里面还微微透出一些光亮。当观众移动位置,作品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变化。画面给人的印象是大块的黑色,带有刀刻的纹理,凸凹的机理表面,在不同位置上看,隐约有亮光出现。这幅黑画的确不容易看懂。但却会给人们带了不同的感受,欣赏本身就是一个学习的过程。有两位观众在观看画展之后有如下交流,在此与读者分享。

《看苏拉热画展观后感》(一)
走进画廊,
眼前是一片漆黑,
《1979年6月19日的画作》,
努力“欣赏”。
由于我不懂苏拉热,
只能去胡乱猜想:
不,这哪里是“画作”?
明明是要把画板,
涂成一块识字板,
边角尚未涂好,
我似乎看见
还有黑色颜料在流淌。
不,
好像正好相反。
是值日生擦黑板
没擦干净,
不知为何慌忙,
留下一些
灰白痕迹在四旁。
不,不,
怎么会这么简单!
我仿佛艰难地
爬到洞口,但是
漆黑的大铁门
马上就要关严,
马上就要消失的
是从最后的缝隙透过的光线!
外面的人
看不见我无力的手臂
那垂死的一扬,
外面的人
听不见我微弱的声音
那绝望的叫嚷!
不,不,不!
绝不是这样的!
我分明在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
飘荡在茫茫的大海上,
发现海平线有航标灯闪烁,
望见天边有寒星眨眼。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但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顾城的诗句
就在我耳边回响。
不,不,
也许不是这样的。
我忽然发现,
漆黑的画面有光在闪,
黑色渐渐褪去,
光亮不断扩展。
画布穿透了覆盖的污垢,
终于
显露出洁白的本色,
展示着质朴的本相。
是的,
我不懂苏拉热,
我也不会对美术作品欣赏。
可是有一个术语——
“留白”,
记得曾经有人对我讲。
中国写意画
似乎留白越多越好(当然要恰到好处),
苏拉热的画
留白好像越少越好(当然也要适可而止)。
如果说,
中国写意画的留白
是布局中藏着玄妙;
那么,
苏拉热的留白
就是光线里寻求变幻。
其实,
所有的画家,
无论古典还是现代,
无论中国还是西洋,
都不曾完成他们的画作。
他们把继续创作的权利
交给了你——
看画者的眼睛,
看画者的心灵,
看画者的遐想。
走进画廊,
眼前一片漆黑
《1997年6月19日的画作》
努力“欣赏”,
由于我不懂苏拉热,
只是在胡乱地
猜想……

《看苏拉热画展观后感》(二)
唉,
我的眼睛,
戴着眼镜看书
一片昏花,
摘了眼镜远眺
模糊一片。
老来又添白内障,
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真相?
唉,
我的心灵,
默诵《心经》时
感受清澈明亮,
低吟禅诗时
体味宁静安详。
转过头来,
烦恼依旧,
又把尘埃惹上。
如果
了解了光线的奥妙,
领悟了黑与白的辩证法,
觉悟了“平常心是道”,
就会
达到“烦恼即菩提”的境界,
使心灵
保持恒久的清澈,
达到永远的安详。
至于
我的遐想,
总是毫无道理,
常常不知所往。
看苏拉热的“黑画”,
居然把“禅”来联想。
奇妙乎?荒谬乎?
奇妙即荒谬,
荒谬亦奇妙,
因为
遐想本来就具有
一双
自由的翅膀……

另一位老人在看画展之后,这样与他朋友的交流。
《关于苏拉热的联想》(一)
那是一个稚嫩的少年走进课堂,
看到一块未擦干净的黑板,是哪个男孩偷懒留下的痕迹。
不对,那条条线痕隐约还在闪光,光亮中可见色彩依稀。
那是一个青年学子走进艺术的殿堂,
在漆黑一片的画布前,寻找着蛛丝马迹。
刀刻的划痕使黑夜露出光明,横向的机理仿佛是乐谱的阶梯。
没有具象描摹,只有黑色的笔触,形式表达也很随意。
迷茫的眼神在努力找寻 ,形式究竟要表达什么?
也许,那笔触呈现的是五彩的真谛。
那是一位昏花老者在黑画面前伫立,
那不是在画布上倒下的一桶油漆,画家的笔触使画面起伏交替。
形式表达的是画家的情感,光影闪动如同碧波涟漪。
悲鸿的素描展现的是透视的光影,【注:徐悲鸿】
宾虹的山水呈现的是墨色的五彩,【注:黄宾虹】
王冕的墨梅表现的是清气的深意。
“极简”不是“老外”的专利,
明式家具早已让世人称奇。
苏拉热把色彩简化为黑地,
因为那里同样有缤纷的奇迹。
黑格尔的意蕴,宗白华的意境,王国维的境界,
都已超越了具象,飞舞的是畅想的心仪。
三者并不完全相同,那是表达的不同诗意。
国人的浪漫由意出发,相由心生,象需达意。
西人的抽象由情激起,获得的是感觉的猎奇。
国人的作品意象不能分离,
西人的作品在视觉上不断超越,感悟的意境由自己决定,
犹如纯音乐的好坏并无明确的定义。【注:嵇康的《声无哀乐论》】

《关于苏拉热的联想》(二)
苏拉热和黄宾虹有着同样的遭遇,
脏兮兮的黑画哪有美的价值,
现代人却悟出了其中的真意。
西方发现的“极简”,
青白瓷器早以演绎,
那已成为国人审美追求的目的。
西方的抽象国人难以理解,
但大千的泼墨已深入国人的心里。
深刻地感悟意象的变化,
抽象只是舞动的旗语。
这是两位观众在看完画展之后的交流。
法国现代大艺术家皮埃尔·苏拉热说得对“绘画是诗意的瞬间。”


作者:刘安,网名 风清月朗。原武汉市自动化研究所所长,教授。武汉市老干部朗诵艺术团团员。退休后研究美学,应中国石油工业出版社之邀,2019年出版《美的启迪》《唯美音画》《凝固的符号》三部著作,全国公开发行。著有诗集《风清月朗》。

朗诵和插图设计:杨建松(铁马豪歌),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监事长,湖北省朗协融媒体工作专业委员会主任,武汉市老干部朗诵艺术团副团长兼艺术总监;《都市头条》铁马豪歌平台创始人,四年多阅读已逾两亿多,第三届“荆楚朗诵之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