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宁记忆,难忘的槐花香
作者:沈统飞
五月的家乡,槐花漫枝盛放,也正是父母与家人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除了麦收耕田,大家总会忙里偷闲,趁着暮色去逮解儿猴;或是在槐树下燃起一堆柴火,轻轻摇晃树干,成群的知了便会循着火光,纷纷落向火盆。知了是家乡的土语,学名便是蝉。
那时的村头巷尾,林木繁茂、种类繁多,尤以槐树为最。槐树根畔,爬满了解儿猴与蟾蜍,夜晚逮猴、白日捉蜻蜓,成了我童年最鲜活、最快乐的玩乐。
炊烟袅袅,白云悠悠,小院花开,流水小桥伴清音。我记忆里的村庄,散漫、自然,又满是诗意。春游芳草,夏赏清池,秋品桂香,冬赋闲诗,这是刻在心底、挥之不去的儿时情致。楚汉旧地,下邳故郡,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是家乡镌刻千年的风骨与骄傲。山与水相依,人与自然相融,历史与文化交织,孕育了这片灵秀神奇的土地。
即便衣衫朴素、三餐简朴,乡亲们依旧活得有滋有味、有情有义;土墙茅舍,只要能遮风挡雨,便能击鼓箸筷,活出人间烟火的精彩。村庄比邻而居,一声鸡鸣犬吠,数村相闻,鸡鸣便是唤醒村庄、开启劳作的号角。我也总在万般不情愿中,跟着父母起身,推磨、扫院,或是下地做些力所能及的农活。
下地劳作虽辛苦,却也藏着无尽野趣。田间地头,丰收的喜悦漫溢;打场犁地,嘹亮的号子此起彼伏,成为乡村最质朴的文化传承。道路两侧,绿树成荫,花香漫溢,蛙鸣蝉鸣相映成趣,谱成一曲壮阔豪迈的田园交响。
最难忘的,是那一嘟噜、一串串缀满枝头的槐花,在翠绿枝叶间如雪般舒展,蜂蝶环绕,沁人心脾。母亲总在长竹竿上绑好镰刀,高高举起,钩下满枝芬芳。一家人围坐树下,轻嗅淡淡槐香,那份惬意与欢喜,是世间最温柔的幸福。偶尔,我会跟着父亲去河塘沟渠捕鱼捉虾,家中水缸里,泥鳅黄鳝总是满满当当。那些时光,如今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温柔念想。
岁月悄然无声,星空却记得每一次仰望的夜晚;思念难言,明月却铭记每一次归乡的路途。客船夜泊,乡思如莲,多想再穿上母亲缝制的布鞋,重走故乡的小路;多想再踏着父亲走过的田埂,亲吻故乡的泥土。
小河弯弯,轻舟悠悠,涓涓溪流,载不动童年的眷恋;琴声悠扬,曲水流觞,黄河岸畔的灯火,夕阳下轻摇的小舟,皆是乡愁。诗与远方终归尘土,年少志向化作绵长惆怅。天边飘过故乡的云,携来泥土的清香。人生至憾,或许不是失去,而是父母留下的深爱,再也找不到安放的角落。流星划破夜空,原来思念,便是那道刻在心底的痕。
月满西楼,黄昏依旧,少小离家,转瞬已近五十年。乡音未改,习性依然,白水煮豆腐、盐豆炒鸡蛋、煎饼卷大葱,早已是刻进骨血的味蕾眷恋。一家人围坐分拣槐花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槐花一部分晾晒储存,一部分由母亲做成各式吃食:软糯的槐花饼、清鲜的豆腐槐花汤,槐叶磨浆烙成的翡翠煎饼,虽不算珍馐,却能填饱肚子,温暖一家人的岁月。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如今家乡新农村建设日新月异,昔日漫村的槐树,已难觅踪影。槐花成了稀罕之物,成了儿时不以为意、如今千金难寻的美味。它早已不只是一朵花,而是一个时代的印记,是刻在睢宁人心底,永远割舍不下的乡愁与牵挂。
骄阳似火柳丝扬,细雨闻听蛙轻唱。
涓涓溪流鱼肥美,芦蒲深处好乘凉。
槐花盛开千百树,踏歌问俗十里香。
醉里不知身何处,醒来元知又故乡。

作者简介:
沈统飞,男,汉族,1961年11月生,大学本科学历,中共党员,籍贯:江苏省睢宁县。1978年参军入伍,1999年转业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新疆分公司从事高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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