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及其他 // 许振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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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6 21:35:59 199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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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及其他

许振宁

一

每年过年我会去探望一位亦师亦友的老人，每去也总是拿一袋苹果，这缘于老人自小在栖霞农村长大。人们都知道栖霞这个地方出产苹果，老人从小自然喜欢吃、喜欢看苹果，甚至抚摩苹果也成了一种乐趣，也就是说对苹果充满了感情。他告诉我，他家里在村东有一片果园，小时候，总是不等苹果成熟他就想解馋，父亲总是虎着脸，说那是糟蹋东西。老秋时，红彤彤的苹果成熟了，也只有父亲同意，我们才得摘下来解馋。每次吃，会将果肉吃得干干净净，再将果核放进嘴里嚼没了滋味，才恋恋不舍吐出口。甜津津、酸溜溜汁液似琼浆甘霖,吃过了却总觉没吃够的心情，且无法排遣。这种对家乡苹果的喜爱,如同东北人喜欢吃酸菜、高粱米饭，陕西人喜欢吃羊肉泡馍一样刻骨铭心。

难怪人们说,十六七岁前常吃过的家乡的东西，一生都是"美味"，难以割舍。物质和精神一样贫乏的年代，能吃到香甜的苹果，简直是一种极大的享受。以后日子稍好，上边让种"富士"苹果时，人们往往不信还能比国光、金帅、红香蕉好。没人料到苹果会让"山穷水尽"变为"柳暗花明"，又大又红又甜的"富士"苹果含糖高、营养丰富、口感极佳，十几元钱一斤，仿佛神话中的金苹果，成了农村的摇钱树。以后陆续引进其他口味不同的苹果，绿了胶东的土地，富了老乡的口袋，乐了人们的心情。听说自从苹果拉去了北京，才更有了名气。从资料里知道，烟台苹果含有丰富的糖类、有机酸、纤维素、维生素等营养，被科学家誉为"全方位的健康水果"。新苹果这样好，有些老年人仍然想吃国光、红香蕉、金帅等老品牌苹果，想必这也是老年人常有的怀旧心理吧。我也会想办法送些这并不如红富士好的苹果，老人总会打开话匣子的。

二

苹果不仅是健康之果，还是"聪明"之果，成为一种文化的象征，这源于一段人们熟悉的神话传说。<<旧约·创世纪>>讲到人类的起源，传说上帝创造了人类的始祖亚当和夏娃,在东方的伊甸园建立了一个园子给他们居住。伊甸园里生长着悦人眼目的各种树木，树上长着各种各样的果实。上帝吩咐亚当说，你可以随意吃园中的各种果子，只是不能吃那棵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实，这种禁果就是苹果。后来，亚当的配偶夏娃听信了蛇的诱惑，不顾神谕，吃了善恶树上的禁果，还把禁果给亚当吃。亚当因心怀恐惧，吃时仓促，有一片果肉哽在喉咙中，不上不下，留下了结块。两人吃了苹果就心明眼亮，能知善恶美丑，愈发聪明。由于违背了上帝的告诫被逐出伊甸园。人类因此也最早认识了苹果是能开人心智的智慧果。苹果不仅象征着智慧，还象征着爱。古希腊神话中有个著名的"金苹果"的故事，讲的是纠纷之神厄利斯在参加一个婚宴后，留下一个写有"给最美丽女神"字样的金苹果，结果在众女神之间引起一场争夺金苹果的纠纷。为此，众神之王宙斯授权帕里斯做裁判，由他将金苹果判给最美丽女神。为了得到金苹果，众女神纷纷许诺给帕里斯好处，帕里斯经不住诱惑，将金苹果给了爱神，，爱神则帮助他得到了美女海伦，因此引发了著名的特洛伊战争。"木马计"的著名典故就出自这里。

当然，最为人们津津乐道的是"牛顿的苹果"。牛顿被誉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他发明了微积分，发现的万有引力定律，被誉为"经典力学"。牛顿从小聪明，喜欢钻研问题。17世纪60年代的一天，23岁当时为学生的牛顿，正在自家庄园的苹果树下看书沉思，一个苹果掉下来砸中了牛顿脑袋，他灵光一闪，思考苹果为何总是垂直落向地面?为何苹果不会斜着落下或飞向天空?很显然，这是因为地球引力在牵引苹果，随即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尽管有人怀疑，数百年来，苹果巧砸牛顿并发现万有引力定律一直是科学史上的一段动人的佳话。

问题是人们千百次地看到苹果等重物落地而为何熟视无睹，幸运让牛顿遇到?其实，机遇总是给有准备的头脑。牛顿很早就有丰富的想象力，对重力又有了一定的认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是偶然中的必然。牛顿的"幸运"也印证了爱因斯坦的话，"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世界上有这几个"苹果"成了人类的文化，一个苹果被亚当夏娃吃了，出现了聪明的人类;另有一个苹果被牛顿看见了，于是世界的文明改变了一下。苹果很平常，年年落地，可有一个人在平常之中找到了不平常的道理。烧水煮饭很平常，但瓦特却看到蒸汽发明了蒸汽机，从此掀起了工业革命。一切事物，在平常之中，就有不平常的道理。<<金刚经>>中有"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悟佛学道也是这个道理。为了使牛顿的智慧启迪人生，牛顿的母校英国剑桥大学就以牛顿苹果树上剪下枝桠，移栽到校园里。美国的麻省理工学院、中国的天津大学等名校也移栽了一棵牛顿苹果树到校园里,意在激励学生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牛顿因"苹果"而建立的"经典力学"无疑是伟大的，当人们为"牛顿苹果"欢呼雀跃，以为大厦已经建成，以后只是做一点修补而已。但曾几何时，石破天惊，二十世纪初，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和普朗克、波尔等的量子力学诞生了，原来在宇观微观世界中，牛顿力学并不适用。在牛顿看来，空间是舞台，万物是演员，无论演的是悲剧还是喜剧，剧情和舞台无关。爱因斯坦相对论的变革意义更加深刻,认为时空并不和万物割裂，当接近光速运动时,甚至时间会缩短，空间会弯曲，够神奇的吧!跨越这一步，人类又建立了新的大厦，出现了原子能、激光、超导等改变人类生活的重大科技成果。这些"苹果"同样来源于想象力和知识。爱因斯坦对想象力推崇备至，哲学家康德也认为，想象力作为一种创造性的认识能力,能从实际自然所提供的材料中创造出第二自然。爱因斯坦的想象力极其丰富,他4岁生日时，父亲送给他的礼物是一个指南针罗盘，他马上就被被迷住了。他一直在想，是什么原因使那个指南针顽固地指向一个方向，而不随着运动而运动，背后一定有原因。他的相对论就是萌芽在中学时代，中学时他就知道光是一种波，以每秒30万公里的速度传播，他就想，如果我能以每秒30万公里的速度跟光一起跑，光就会静止下来，光波就被凝固了。爱因斯坦中学时代就用他的想象力发现了牛顿力学的一个根本矛盾，进而提出了相对论。数学家研究出蝉的生命周期是13年、17年，卵、幼虫、蛹都是蛰伏在地下，到最后一年才钻出地面，吸食树的汁液，交配产卵于地下。秋风起，寒露降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周期死去。人们知道13、17都是质数，除了1和本身之外不能被任何数整除。研究这个问题似乎荒唐可笑。研究发现，蝉蛰伏地下，好不容易钻出地面，自然希望碰到的天敌"冤家"越少越好，而天敌的昆虫具有不同的生命周期:1年、2年、3年、4年......各种年代都有，蝉的质数周期使它碰到的天敌最少，是最聪明的选择，经过长期进化自然选择，遗传下来。这破解了蝉的生命周期密码。雪花都是六瓣的，天工之妙，妙不可言，观察、认识、研究，了解了气象的变化。我们培养这种观察、想象力，总有一天幸运的"苹果"会砸中你，甚至会出"大师"，解决"钱学森之问"。一片三叶草，加上你的想象，就是整个草原;一个苹果，加上你的智慧，就是地心引力;每一滴雨水里，都有一朵行云。去观察，去思考，去想象，去体会吧。用思考去垂钓思想，让思想绽放出心灵最美丽的花朵。

现在提起"苹果"，我们很自然就会想到美国苹果电脑公司，想到创造"苹果"帝国神话的咬了苹果一口的史蒂芬.乔布斯。他认为电脑公司应该有一个好名字。有一天，他去农场给苹果树剪枝，在回去的路上，和朋友讨论一些技术词汇命名,突然灵机一动,起名叫"苹果电脑公司"，也正是以上"苹果"文化的影响。他又赋予"苹果"新的美好的寓意，增加了品牌的知名度。此时，他是否记起了并纪念咬了一口苹果的计算机科学之父、数学家、逻辑学家的英国人图灵呢？俗话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是不成。"苹果"的命名很好体现了他的设计思想,用富有激情的表达方式吸引人们目光，向外界传递了他的梦想。乔布斯是"苹果"的精神领袖，是"苹果"品牌的缔造者。"苹果"的每一款畅销产品都由他亲自策划，甚至由他构想设计中的细节。他将自己事业叫做"布道"，当你兜售产品时，大家最多买来用，当你向大家兜售梦想、理念、精神时，大家就会被感染，会接过你手中的火炬，与你一起变成信仰的传播者。"苹果"是靠想象力打天下的，乔布斯无与伦比的想象力，是上天赐予他的最好的礼物。在许多人眼里，"苹果"等于艺术品，乔布斯等于艺术家，"苹果"几乎成了"完美"的代名词。他说，我喜欢创造东西，不准备成为学究，有多所大学邀我任教，我谢绝了。我认为我不会成为一个好教授，我最擅长的就是将一些有才华的人集合起来，和他们一起创造未来。乔布斯是一个奇迹，他每周工作90个小时，总是给人以不断的惊喜，用理念铸就了"苹果"文化的核心内容。然而后乔布斯时代"苹果"神话遇到了挑战，有些中国顾客甚至诟病"苹果"，人们提出，"苹果"神话还能持续多久?

三

西方的"苹果"成为了一种文化意象，那么中国的"苹果"又如何呢?<<上甘岭>>电影中讲述了一个真实的感人的"苹果"故事。那是1953年抗美援朝上甘岭战役进行最为激烈时，运输弹药的战士送给连长一个苹果，连长问哪来的，为什么自己不吃。战士说运弹药路上有水，不渴。那时因为喝不上水，吞咽一口饼干比攻敌人碉堡还难，一个苹果是多么的宝贵。连长看了又看，把苹果让给步话员吃，让他能说出话及时和上级联系，话务员用于掂了掂，递给通信员，后又传给伤员、战士，转了一圈，又传到连长手中。连长没讲更多的道理，手一挥，对大家说，我们能坚守、打退敌人十几次进攻，难道连一个苹果也消灭不了吗?谁不吃这个苹果就是没有勇气战斗到底。说完先咬了一口，然后一个一个往下传，就这样一个苹果在坑道里传了又传，转了又转，还没吃完.....。上甘岭战役留给人们的记忆是硝烟，是血战，是铁骨铮铮的志愿军英雄群像，更有"苹果"所体现的催人泪下的战友深情。“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抒一下情吧，"苹果"的滋味会更浓更甜。

"苹果"还体现出一种伟大精神。锦州那个地方出苹果，辽西战役正是秋天苹果成熟的时候，苹果又大又红，解放军部队在苹果园行军、宿营，疲劳之至，饥渴难耐，他们宁愿忍受饥渴，也没有私拿老百姓一个苹果的。老百姓家里也有很多苹果，我们的战士一个都不去拿。老百姓事前担心、恐慌，事后啧啧称赞，说从没见过这样好的军队，解放军一定会打胜仗的，共产党一定会坐天下的。老百姓从一个苹果上进一步了解了解放军，认识了共产党，而党取胜的原因就是依靠牺牲精神和廉洁精神，获得了人民群众的拥护。战地记者及时对辽西战役的"苹果"作了采访报道，毛主席知道后也高度称赞了我们的战士:"我看了那个消息很感动。在这个问题上，战士们自觉地认为:不吃是很高尚的，而吃了是很卑鄙的，因为这是人民的苹果。我们的纪律就建筑在这个自觉性上边。这是我们党的领导和教育的结果。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无产阶级的革命精神就是由这里头出来的。"黄炎培先生和毛主席一次谈话中提到著名的"周期律"的告诫意味深长，言犹在耳，可是现在有些人，包括部分党员干部，甚至高级干部，忘了是人民的公仆，利用手中的权利谋私腐败，而善良的人们是难以想象的。一个苹果能折射出人的精神，折射出干群关系。现在深入开展的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纠正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奢靡主义，警钟长鸣,是国家之幸，人民之福，未来之运。

"苹果"甜吗?应该切身深刻体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