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春风,与我们未圆的惠州梦
春风又吹到窗前,阳光斜斜地漫进来,落在桌上铺开的纸上,温温软软的,竟和二十年前那个春天,分毫不差。
我的歆然,你二十岁了。
2007年2月13日,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声啼哭,轻轻落进我们平淡的日子里,一下子就把整个家都照亮了。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软得让人不敢用力抱,我和你妈妈守在床边,心里又欢喜又慌张,只盼着你平平安安长大,别的,什么都不求。
今年是特别的一年,新历和农历生日撞在了同一天,还是2月13日。站在这样的日子里回头看,总觉得时光走了一个温柔的轮回,把我们初见你时的那份心动与忐忑,原原本本,又送回了眼前。
二十年,七千多个日夜,快得让人恍惚。
曾经抱在怀里、连翻身都要我们小心护着的小娃娃,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就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我常常坐在一旁,看你低头写字、看书,安安静静的,背影挺拔又认真。那一刻心里翻涌的,不是什么华丽的感慨,就是为人父母最实在的欣慰与骄傲——我的女儿,真的长大了,长成了我们期盼里,温柔又明亮的样子。
有一件事,在我心里藏了二十年,从没好好跟你说过。
你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惠州给你安一个安稳的家。2006年,我牵着挺着大肚子的你妈妈,走到麦地路裕丰园的售楼处,人家说,就剩最后一套九楼的904房了。你妈妈不顾身子笨重,跟着工地简陋的楼梯,一步一步爬上去,看完房子,没多犹豫,我们当场就定了。
那时候心里全是盼头,跑手续、签合同,一遍遍想象你未来的小房间,摆上画纸、画笔,有阳光照进来,安安稳稳读书、画画。可生活从来都不由人安排,后来工作奔波,你妈妈身体出了问题,我们长期往广州跑,家里顾不上,日子被琐事和病痛压得喘不过气,那个在惠州安家的梦,就这么被耽搁了,一拖,就是二十年。
直到你二十岁这一天,我才猛然回过神,满心都是愧疚。当年没能兑现的承诺,没能给你的安稳小家,成了我这些年藏在心底的遗憾。我总想,要让你去更开阔的地方,过更从容的生活,要接住你所有的成长,不让你受一点委屈,这份心意,从你出生那天起,就没变过。
你是我和你妈妈这辈子最心疼,也最骄傲的孩子。
从你幼儿园大班开始,你妈妈就病了,我陪着她在广州求医,家里顾不上,只能把你交给爷爷奶奶。爷爷自顾忙碌,奶奶要守店、做饭,根本抽不出太多时间陪你。别的孩子有父母陪着写作业、上补习班、撒娇耍赖,你却只能一个人坐在书桌前,自己安排时间,自己啃难题,受了委屈也不说,自己默默扛下来。
我至今忘不了一次深夜从广州赶回家,推开门就看见你趴在作业本上睡着了,铅笔滚在地上,本子上还留着没写完的字迹。那一瞬间,我鼻子发酸,说不出的心疼。你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懂事、自律,从不给我们添乱,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亏欠——本该被捧在手心里疼的年纪,你却早早学会了独立和坚强。
还好,你在画笔和笔墨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
小时候学画画,你小手握不稳笔,脸上、衣服上全是颜料,天天重复临摹、练习,枯燥又乏味,你却从来没喊过累,没说过放弃。如今看你提笔作画,调色、勾勒,从容又专注,一纸一画,都藏着你的心事与热爱。绘画让你沉静,让你在繁杂的日子里,始终保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温柔与安宁,这是我最欣慰的事。
我最看重的,从来不是你有多优秀,而是你骨子里那份向上的劲儿。不用我们催促、不用我们逼迫,你自己向着光生长,像一棵努力扎根的小树,踏实、坚韧、明亮。我们在外奔波劳碌,心里始终是安稳的,因为知道,家里有你这样一个懂事、独立、闪闪发光的孩子,是我们最大的依靠。
二十岁,是人生最好的年纪。告别了懵懂童年,正式走进滚烫的青春,不用被世俗的道理捆绑,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我只愿你,永远自信坦荡,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你的善良、坚持、内心的丰盈,就是你最硬的底气;愿你一直守住热爱,在画画里安放情绪,在岁月里慢慢成长,好好照顾自己,平安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也愿你慢慢懂得家人的不易,学着体谅、分担,好好陪着弟弟,姐弟相伴,是一辈子最温暖的亲情。
阳光依旧,纸短情长。
我的歆然,二十岁生日快乐。
往后每一年的这一天,我都想这样跟你说说话,记下你的成长,听你讲生活里的欢喜与烦恼。我和你妈妈,永远是你身后最坚实的依靠,你尽管往前飞,去追你的梦,走你的路。
春风依旧,初心未改。愿你一生向阳,一生温暖,带着一身干净的风骨,走一路繁花。而那个没能圆的惠州梦,我始终放在心上,总有一天,会以最好的样子,来到你身边。
作者简介:黄文彬,男,1977年生,广东省惠州市陈江镇人。求学期间曾喜欢写作,2001年大学毕业后经营着一家眼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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