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会走亲戚,
佳朋又喜逢。
雪飞窗外急,
谈兴室中浓。
虽乏山阴意,
亦含风雨情。
欢言笑语罢,
却看梅花红。
初七,肖坡灯笼古会。访亲走友的日子。
凌晨,窗外檐下啪啪声响,想必下起了雨,遂生起五分“春雨知时节”的欣喜,又有五分庆幸,昨日白昼是二兄三周年纪念的日子,风日晴和,事过天雨,真是黄道吉日。
出门,才发现院中并未全湿,雨没有预料中那样大,但气温骤然下降,又寒似冬日。
到了肖坡,在姐夫中放下礼物,便去逛灯笼会。
受天寒下雨的影响,街道两旁的摊贩并不多,行人也稀稀拉拉,规模大不如往年。
扶杖正行之间,忽听有人唤我,原来是虎章兄。原来今年他也回老家过年了。原计划走前去市区相聚一番,如今适会其便,正应了古人〝相请不如偶遇”的说法,真是意外之喜。
逛完灯笼会,买了两对大灯笼和一对小灯笼,便回姐夫家去吃饭。正吃之间,雨转大雪,如鹅毛飞落,洋洋洒洒,扑天而下。
吃饭完毕,便去看望村北菜园的焕年姐和治民哥。焕年姐是姑姑的女儿,当年三祖父认我父亲为子,父亲便成了焕年姐舅家。焕年姐视力不好,行动不便,却坚持年年到大哥家拜年。几年前,因大侄子一家在户县居住,两家便不再走动。时光冉冉,故人如樱花般零落,父亲一系的老亲戚,也仅剩于此了。我已近知天命之年,年老多情,念及于此,回乡后,隔上一两年便去看望一番。
雪下得更大,天地一片朦胧。近处的麦田,已经铺上了一层,路西的渠里,水哗哗的流着,冒着丝丝热气。这是原李家泉故道。难道李家泉近年又复出了?仔细观察,原来渠水由从东边村子里房屋上落下的雪水汇集而成。这雪是下成了。
看完了焕年姐老两口,便去拜访虎章兄。虎章兄最近文兴大发,连续写了两篇文章,提及到了院落里的牡丹和海棠,引起了我的兴趣,正好观瞻一番。
虎章兄门前挂着自撰春联,带着浓烈的米芾书法气息,跌宕跳跃的风姿之中,有几分骏快飞扬的神气,且暗含虎章兄儒雅的文人气质,看了很是喜欢。
进得门来,登堂入室。室内极是清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一杯清茶,香气袅袅。窗外风雪,室内如春。
三句活不离本行,开谈不久,便转入对书法、对联的讨论,趣闻之中,似合墨香,启人心扉,自觉受益不浅。
室内坐久,便转向院内的花圃。圃内花草品种不少,金桂、紫薇、海棠、牡丹、竹子…..,诸种不一。海棠、牡丹,俱显春色。金桂已成,雨中愈加翠竹,若加适当修剪,便成婆婆身姿。如此品类,精心培育,必将四时见绿,三季花开。我笑道,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虎章兄拙雅居可谓是也。于是相约来年移一株牡丹到兰苑,可谓互通声气,我也沾沾虎章兄的雅气。
拜访过虎章兄,冒雪又去看望肖维善老师和我和妻共同的同学肖岁利。
肖维善老师是皇甫川著名的画家,擅长于山水。当年在西安某画院任副院长之时,今中央某常委在陕西任职,常携其山水画进京述职。如今年老,多病,退隐在家,孤身一人。我经刘建才老师介绍,拜会过肖老师几次。对于这样的老画家,不能不心存敬意。
肖岁利是我和妻养蕊的初中同学,其夫张孝存,也是我多年的朋友了。岁利的二侄女,又与我大侄子为妻,还经我和岁利二人作阀而成。同学朋友之外,又成了亲戚。如此相见自然,如同发小,无拘无束。
岁利已退休,在老家肖家坡找了一家寓所,今年亦在乡下过年,知道我和养蕊在家,便相约见面。听养蕊说岁利最近又作了个小手术,不免悬心,便去看望。
同为老师,见面不免谈些大学里的事。不知不觉,便谈起了退休养老的事情,论及在市区和乡下养老的各自利弊。相约孝存退休后,也在绍兴养老,两家相互走动便方便得多。
交谈之间,大雪已停。我们的目光转向了院中的雪后红梅。雪花积于花瓣之上,晶莹剔透,水珠浸润花瓣,花色愈发娇艳。雪后的清冷的空气中,弥漫着纯净凛冽的“雪香”,丝丝缕缕、若有若无,这是梅花幽幽散发的特有的暗香。退居山下隐,窗外看梅花。岁利退休,真是会找地方。
天色近晚,告辞而去。地上一层厚厚的雪水。
回顾一天的行程,意犹未尽。昔日王子猷居山阴,雪夜访戴,是那样地随意洒脱。〝最难风雨故人来”,我和妻大雪之日,走亲访友,虽无王徽之的任情旷达,却充满了亲情和朋友相见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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