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
第一辑:观己篇
其一《朝露赋》
晨起推窗,见草间朝露,莹然如珠。
忽忆曹孟德言:“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彼时读此,但觉悲凉;今时观之,乃见圆满。
露之为物,夜凝昼散,不过数个时辰。然其凝也,映天地于方寸;其散也,润草木于无声。短者,形也;长者,用也。世人以长久为贵,以短暂为悲,岂知朝露不以其短而自弃,亦不以其微而自轻。
吾尝求索于外,欲立不朽之功,效周公吐哺,慕诸葛鞠躬。然功业未建,鬓已星星。乃悟:若以功业为尺,则几人能满?若以声名为的,则几人能中?
今观朝露,忽然有省:露之可贵,不在久暂,在其晶莹。人之可贵,不在高低,在其真诚。
赋曰:
夜气凝为珠,晨光化作无。
不悲生命短,曾润一花枯。
其二《浮云赋》
午后独坐,看天上浮云,往来舒卷。
云之形也,变化万端:或如山岳巍峨,或如江海翻腾,或如群羊漫步,或如仙人驾行。然风一来,倏忽散尽,不留痕迹。
东坡先生云:“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吾尝不解:物与我皆无尽,何意?今观浮云,恍然有悟:云虽散矣,水气仍在;聚散之间,未尝有失。
人世荣辱,亦复如是。得时不增,失时不减。所谓得失,不过形态之变,非本体之损。
赋曰:
聚时山万仞,散后影无踪。
识得浮生面,荣枯一笑空。
其三《镜中赋》
晨起盥栉,对镜自照。镜中人,是我非我?
二十年前,镜中少年,意气风发;今朝对镜,鬓角微霜,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静。然凝神细看,那双眼睛,还是当年的眼睛。原来容颜可改,眼神难易。
屈原行吟江畔,形容枯槁,然其“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眼神未改也。杜甫流离道路,白头搔更短,然其“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忧思未改也。
形者,心之舍也;心者,形之主也。世人多为形役,以形之衰喜为心之哀乐,是颠倒也。
赋曰:
对镜寻真我,形衰神未枯。
少年英气在,不必叹头颅。
其四《影中赋》
日午,行于庭中,见己影随形。忽问影曰:尔从我来,知我乎?
影默然不答。吾行亦行,吾止亦止。吾向光则影在后,吾背光则影在前。影未尝离我,亦未尝即我。
昔人有言:“形影不离。”然形有枯荣,影无增减;形有动静,影无去来。影者,形之光也,非形之实也。世人认影为形,认形为我,惑矣。
陶渊明有《形影神》之作,形赠影,影答形,神释二者。其言曰:“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此之谓也。
赋曰:
行止随吾后,阴晴与共之。
莫言形影近,光影本相离。
其五《梦醒赋》
夜半梦回,茫然四顾。梦中历历,醒后皆空。
梦中曾为帝王,统御八方,醒来不过布衣;梦中曾堕深渊,万劫不复,醒来安然在床。梦时不知是梦,以为真实;醒后方知虚幻,哑然失笑。
庄子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吾尝以此为疑,今乃知:梦与醒,不过觉与不觉耳。觉则知梦,不觉则溺梦。人生大梦,几人能觉?
李白诗云:“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既知是梦,何不欣然入梦,亦欣然出梦?
赋曰:
梦里为卿相,醒来卧草庐。
浮生本一梦,何必辨真虚。
其六《息念赋》
闭目静坐,万念纷至。欲息一念,反生十念。
念之来也,如云出岫,不可遏止;念之去也,如雨入地,不可挽留。吾欲制念,念愈炽;吾欲忘念,念愈明。乃知制念忘念,皆是念也。
曹丕有言:“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此念也。然念此之时,可否解脱?不能也。何也?以念解念,如以火灭火,愈烧愈烈。
忽闻窗外鸟鸣,清越入耳。不觉间,万念俱息。乃知息念之法,不在制念,在转移也。
赋曰:
欲息心头念,翻生万缕丝。
忽闻山鸟叫,忘却在何时。
其七《知足赋》
市廛间见一乞者,破衣垢面,坐地行乞。然其神色怡然,毫无戚容。或有施者,含笑称谢;或无施者,亦不怨尤。
吾观之良久,忽有所感:吾之所有,百倍于乞者,然吾之忧虑,亦百倍于乞者。何也?以吾所求者多也。求而不得,则生忧;得而患失,复生惧。乞者无所求,故无所忧;无所求,故无所惧。
老子云:“知足者富。”非谓知足者真有财货,谓其心不贫也。心不贫,则天下莫能贫之。
赋曰:
乞儿檐下卧,笑我百忧侵。
若问贫和富,心闲即万金。
其八《忘机赋》
江边观钓者,持竿静坐,神游物外。忽有鱼至,徐徐举竿,取鱼入篓,复归静坐。其动也从容,其静也安然。
吾问之:“终日钓鱼,不厌乎?”钓者笑曰:“吾非钓鱼,钓闲也。”又问:“鱼来不喜乎?鱼去不忧乎?”曰:“鱼来自来,鱼去自去。吾于此坐,观水流,听鸟鸣,已足乐矣。鱼者,乐之余也。”
此之谓忘机。忘机者,忘得失之心也。有机心则物来扰,忘机心则物来顺。钓者忘鱼,故能得鱼;吾辈求鱼,反失于鱼。
赋曰:
持竿江畔坐,鱼至偶然收。
莫问钩中事,心闲水自流。
其九《听雨赋》
夜雨敲窗,淅淅沥沥。初闻时,点点滴滴,如珠落玉盘;渐闻之,绵绵密密,如丝织天幕。
雨声入耳,心境随之而变。初则喜,喜其清凉;继则静,静入空寂;终则忘,忘乎雨之为何,我之何在。
杜工部诗云:“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此雨之可喜也。然雨之为物,可喜亦可悲,可静亦可乱。悲喜静乱,不在雨,在听雨之人也。
昔人谓“听雨僧庐下”,境界有三:少年听雨,中年听雨,暮年听雨。雨声未变,听者之心境变耳。
赋曰:
夜雨敲窗至,初闻喜复惊。
渐听心渐寂,身与万籁并。
其十《观心赋》
终日寻寻觅觅,欲觅此心。心在何处?在目则能视,在耳则能听,在手则能握,在足则能行。然欲捉此心,了不可得。
心非形,故不可捉;心非物,故不可见。然无此心,形同槁木;有此心,万物皆备于我。
李太白诗云:“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与影,皆心所造也。心能造境,故有诗;心能化物,故有画。心之为用,大矣哉!
然心从何来?去向何处?来时如何?去时如何?此非言语所能及,唯观者自知。
赋曰:
觅心了不得,触物却分明。
欲问来何处,无言对月明。
---
第二辑:观人篇
其一《市声赋》
入市,闻人声鼎沸。卖者高声叫卖,买者低声论价;遇者寒暄问好,别者相约再逢。千百种声音,汇成一片市声。
初闻之,以为杂乱;久闻之,乃见秩序。卖者欲售其货,买者欲得其值,各有其道,各遂其愿。虽有利害之争,亦有人情之暖。
昔张若虚观江月,思“人生代代无穷已”。今吾观市廛,亦见此代代无穷:昨日之市如此,今日之市如此,明日之市亦必如此。市声未改,人面已非。
赋曰:
入市闻人语,喧喧各有求。
古今同此市,江月几回秋。
其二《路人赋》
道旁小憩,看来往行人。有匆匆赶路者,眉头紧锁;有悠闲漫步者,神态自若;有携手同行者,笑语盈盈;有踽踽独行者,面色凝重。
千百人行千百态,千百人怀千百事。吾不知其所从来,亦不知其所从去。然知其各有所求,各有所忧,各有所乐,各有所苦。
东坡云:“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观人即观己,观己即观人。彼之所求,或即我之所求;彼之所忧,或即我之所忧。所异者,形也;所同者,心也。
赋曰:
道旁观过客,神色各匆匆。
欲问同和异,此心彼亦同。
其三《邻翁赋》
邻家有翁,年八十余。每日清晨,必扫庭除,洒水净尘,数十年如一日。吾问之:“翁年高矣,何不稍息?”翁笑曰:“人可息,心不可息。扫地非扫地,扫心也。”
翁又言:“少年时,志在四方,欲建功立业。中年时,奔走谋生,养家糊口。老来方知,平生所求,不过心安而已。心安处,即是家乡。”
观翁一生,无赫赫之功,无巍巍之名,然其心安,其神闲,其容悦。较之汲汲于功名而终身戚戚者,孰得孰失?
赋曰:
邻翁晨扫院,八十不知疲。
问此何须扫,笑言心莫欺。
其四《稚子赋》
见邻家稚子,蹲于地上,观蚁行。蚁群搬运米粒,络绎不绝。稚子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历时良久,一动不动。
俄而蚁群入穴,稚子起身,雀跃而归,若有大得。吾问:“见何物?”稚子曰:“蚁家搬家,好不热闹!”其言也,神采飞扬,如获至宝。
成人视此,不过寻常小事;稚子观之,却是天大奇观。成人眼中有大小,稚子心中无分别。无分别,故万物皆可观,万事皆有味。
李贽谓“童心说”,以为童心者,真心也。成人失其童心,故失其真心。能保此童心者,虽老犹稚;失此童心者,虽稚亦老。
赋曰:
稚子观蚁阵,凝神半日长。
起身欣自得,失笑老来忘。
其五《负薪赋》
山径遇樵者,负薪而行。薪重如山,樵者汗如雨下,喘息不已。然其神色坦然,步履从容,无怨天尤人之态。
吾问:“负薪苦乎?”樵者歇肩答曰:“苦则不苦,累则实累。然不累此薪,何以得食?不食何以养生?养生何为?为负薪乎?为负薪之外也。”
其言朴而理深。人生在世,谁不“负薪”?或负名利之薪,或负家国之薪,或负学问之薪,或负情爱之薪。负重者,生之常态也;能负重而能自适者,生之智慧也。
赋曰:
负薪山径上,汗雨亦从容。
问尔何能尔,言薪外有峰。
其六《织妇赋》
村中见织妇,坐于机前,投梭引线,手脚并用,织机轧轧有声。布渐成,花纹渐显,日影渐移,织妇神色如常。
吾观其织,若有所思。织者,经纬相交而成布。经者,不变者也;纬者,变者也。经线既定,纬线穿梭其中,乃成文章。人生亦复如是:命者,经也;运者,纬也。经定而纬变,乃成人生之文。
织妇不知有经,故能织;世人不知有命,故能活。若知有经,则恐其不美;若知有命,则虑其不顺。织者但织,活者但活,此之谓自然。
赋曰:
织妇当窗坐,投梭日又斜。
不知经与纬,但织手中花。
其七《渡者赋》
江边待渡,见一老叟,撑一叶扁舟,往来渡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撑篙之手,满是老茧。然其面江而歌,自得其乐。
登舟问曰:“日日渡人,不厌乎?”叟笑曰:“江流日日不同,渡客日日各异,何厌之有?且吾不渡人,人何以过江?人不渡江,吾何以得食?彼此相需,天地之道也。”
又问:“有险风恶浪时乎?”曰:“有。然风浪来时,但稳把篙,目视前方,心无旁骛,自然可渡。若见风浪而惧,篙失手,舟必覆。渡江如此,渡世亦然。”
赋曰:
老叟撑舟渡,风来篙愈牢。
问津人过尽,江月自滔滔。
其八《医者赋》
访一老医,坐堂应诊。病者纷至,或呻吟,或愁苦,或焦虑,或绝望。老医一一诊视,望闻问切,处方开药,神色平静如水。
问:“日日见病者之苦,心不动乎?”答曰:“动则不能医矣。心随病者哀乐起伏,如何辨证?然不动非无情,不动者,不为其所乱也。譬如明镜,物来则照,物去则空。镜何尝有情?然何尝不照?”
又问:“有不治之症乎?”曰:“有。然医者治可治之病,亦治不可治之人。病不可治,心犹可治。心安则痛减,神定则疾缓。此医之末技,亦医之大道。”
赋曰:
老医堂上坐,诊尽万般愁。
镜里来去影,何曾心上留。
其九《耕者赋》
田间见老农,扶犁耕田。犁过土翻,泥香扑鼻。牛行在前,人随在后,人与牛,似有默契,不待吆喝,自然前行。
问:“耕田乐乎?”老农歇犁,拭汗曰:“乐不乐,都得耕。然春耕而秋获,种瓜而得瓜,天地无私,报应不爽。较之世间许多事,耕田最实在。实在,故心安。”
又问:“遇荒年如何?”曰:“荒年亦耕。不耕,永无丰年;耕之,犹有望。且耕者,不尽为收获。吾耕田数十年,筋骨强健,饮食甘美,夜眠安稳,此即收获。收获岂独在秋?”
赋曰:
老农耕垄上,牛与人相知。
春种何曾问,秋来自有时。
其十《百态赋》
游于市,观于野,见百样人,历千般事。有富者而忧,有贫者而乐;有贵者而惧,有贱者而安;有智者而惑,有愚者而达;有寿者而苦,有夭者而宁。
乃知人生百态,不可一概论。世人以富贵寿考为福,贫贱夭折为祸,然观其实,不尽然也。福者,心之安也;祸者,心之扰也。心安则贫贱亦可乐,心扰则富贵亦可忧。
张若虚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此问无答,然不必有答。月照万古,人经百代,形态虽异,此心此情,古今同之。
赋曰:
百态人间世,忧欢各自担。
古今同此月,照影入深潭。
---
第三辑:观世篇
其一《春江赋》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立江畔,观此景,思张若虚之问:“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江水东流,不舍昼夜。千年前,有人立此江畔,见月而思;千年后,吾立此江畔,见月亦思。所思者,或异或同,然思之者,代代不绝。此非“代代无穷已”之证乎?
月照江水,江水映月。月不变,水常流。观者亦如流水,来而复去,去而后来。然所以能观者,此心也;所以能感者,此情也。心与情,亦如江水,虽变而不断。
赋曰:
春江潮水阔,明月共潮生。
独立苍茫里,千年此夜情。
其二《秋山赋》
秋日登山,见万木凋落,霜叶满径。山空人静,唯闻风声鸟语。
昔欧阳子作《秋声赋》,谓秋之为状也,其色惨淡,其气栗冽,其意萧条。然吾观秋山,不见萧条,但见庄严。叶落而知归根,草枯而待来春。秋者,非终也,藏也;非杀也,敛也。
天地有春夏秋冬,人生有少壮老暮。世人喜春夏而恶秋冬,然无秋冬之敛藏,安有春夏之发舒?无老暮之沉淀,安有少壮之激昂?
赋曰:
秋山红树老,叶落见天心。
莫道风光尽,春来迹可寻。
其三《夜月赋》
中夜独立,见月在中天,清辉四射,万象俱寂。
月之为物,无求于世间,无争于万物。然其光所及,山川为之增色,人心为之澄澈。无求而万物受其惠,无争而天下仰其明。
东坡夜游承天寺,见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其言曰:“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月常在,竹柏常在,所不常在者,闲人也。闲者,非无所事事之谓,心无所累之谓也。
赋曰:
中天一轮满,四海共清辉。
欲问闲人少,心空月自归。
其四《流水赋》
临流观水,见其或急或缓,或直或曲,遇石则绕,逢坎则盈,虽千回百折,终归于海。
水之性,不争而莫能与之争。天下至柔,驰骋天下至坚。此老氏之教也。然水之智,不止于不争。其能因势而变,随物赋形,而不失其为水。在山为泉,出山为溪,汇而为江,入而为海,形虽万变,性未尝改。
人生亦当如水:遇顺境则行,遇逆境则藏;逢善缘则合,逢恶缘则离。然不失其本心,不变其本性,则随方就圆,无往而不适。
赋曰:
流水出深山,逢山便转弯。
千回终到海,清浊自安然。
其五《高山赋》
登高山而望,见群峰起伏,如浪如涛。身在峰巅,云在脚下,天风浩荡,衣袂飘飘。
山之为物,静而能安,不动而能久。千万年风雨,不能损其巍巍;亿万众来登,不能改其默默。世有沧海桑田之变,山未尝动;人有悲欢离合之扰,山未尝知。
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非天下果小,所见者大也。眼界一开,胸襟自阔;胸襟一阔,世间琐事,何足挂齿?
赋曰:
独立千峰顶,天风荡我襟。
向来忧乐事,到此不关心。
其六《落叶赋》
秋深叶落,满阶金黄。风过处,簌簌而下,如蝶之舞。
叶之生也,附于枝,承雨露,沐阳光,吐故纳新,为树供养。及其落也,翩然而下,归于土,化为泥,复为树之养。生而不有,落而不悲,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世人见落叶而悲秋,悲其凋零也。然叶不自悲,人自悲之。叶知归根,人不知归;叶知循环,人不知循环。人之智,有时反不及叶之愚。
赋曰:
秋叶辞枝去,翩然舞碧空。
自知归宿处,不在怨西风。
其七《归鸟赋》
日暮时分,群鸟归林。或高或低,或疾或徐,或独行或结伴,皆向同一方向而去。俄顷,没入林中,唯闻啁啾之声。
鸟之于林,犹人之于家。朝出而暮归,春去而秋回。林在,鸟有依归;家在,人有依托。然鸟依林,林常在;人依托者,常在否?
名利可依托乎?转眼成空。情爱可依托乎?聚散无常。骨肉可依托乎?终须一别。然则人当何所依?渊明云:“托体同山阿。”体托山阿,心托何所?心之所托,唯在无托。无托,则无处不托;无依,则无处不依。
赋曰:
日暮飞鸟急,投林各不知。
人间何处托,无托即无离。
其八《夜航赋》
夜渡大江,舟行水上。四望苍茫,不辨东西,唯见航灯一点,指引前路。
舟中人皆寂然无声,或坐或卧,若有所思。此岸渐远,彼岸未至,人生亦常处此“中流”之境。过去已去,未来未来,当下何如?
忽闻邻舟有人高歌,声彻江面。歌声落处,众人皆笑,凝滞之气,豁然开朗。乃知中流之际,与其戚戚,不如浩浩;与其忧忧,不如乐乐。
赋曰:
夜渡无人语,中流四望迷。
忽闻邻舫唱,一豁众心凄。
其九《古寺赋》
入古寺,见殿宇巍峨,佛像庄严。香客往来,或跪或拜,或默祷或祈愿,神色虔诚。
寺有老僧,坐于廊下,闭目不语。有香客问曰:“我求菩萨保佑,灵否?”僧睁眼曰:“菩萨不保任何人。”香客愕然:“那拜之何益?”僧曰:“菩萨不保人,人自保。拜者,非拜菩萨,拜自心也。心诚则灵,非菩萨灵,自心之灵也。”
闻此语,忽有所悟:世间种种,莫非心造。求佛即求己,拜人即拜心。向外驰求,愈求愈远;返观内照,当下即是。
赋曰:
古寺香客满,老僧廊下闲。
问言求何益,心外本无山。
其十《大化赋》
观天地之大,品万物之盛,思大化之流行。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时行焉;日升月落,星移斗转,昼夜代焉;山峙水流,花开叶落,万象新焉。此大化之迹也。大化之体,无声无臭,无始无终,无增无减。
东坡云:“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变者,迹也;不变者,体也。知变而不知不变,则溺于悲喜;知不变而不知变,则堕于枯寂。知变亦知不变,乃能游心大化,无往而不适。
赋曰:
四时行不已,万象日更新。
识得大化体,何曾有一尘。
---
第四辑:观化篇
其一《花开赋》
庭前花开,灼灼其华。晨起观之,含苞待放;午后再看,已然盛开。
花开之速,令人惊叹。然其未开之时,积数月之力,蓄一冬之藏,方有此一日之荣。世人见其荣,不见其蓄;慕其发,不慕其藏。
花之开也,不为人赏,自开自落。人赏之,花不增喜;人不赏,花不减色。花有花之性,人有人之执。人执于赏,故有得失;花无执,故无喜悲。
赋曰:
庭前花忽放,灼灼照人眸。
莫道开何速,经冬蓄已稠。
其二《叶落赋》
秋风起,黄叶落。一叶坠地,万叶随之。俄顷之间,满阶金黄。
叶之落也,非风使之落,时至则落。春生秋落,自然之理,叶不违也。人见叶落而悲,叶不自悲;人叹秋至,叶不待叹。
观落叶而知天时,观天时而知人事。人之处世,亦有时焉。时当出则出,时当处则处,时当语则语,时当默则默。不违时,乃能顺命;顺命,乃能安心。
赋曰:
秋风催叶落,一坠万相随。
叶岂悲摇落,时来不可违。
其三《月圆赋》
十五之夜,月圆如盘。清辉遍洒,千里共明。
月之圆缺,循环往复。圆后必缺,缺后必圆,此恒理也。世人喜圆而恶缺,然无缺何以为圆?无圆何以为缺?圆缺相生,如昼夜相代,四时相续。
人生聚散,亦如月之圆缺。聚时欢喜,散时悲伤,人情之常。然知聚散之理,则聚时不骄,散时不怨。聚者,散之始也;散者,聚之基也。
赋曰:
中天月又满,千里共光辉。
莫叹圆还缺,缺时圆已归。
其四《潮生赋》
立海畔,观潮生。初时水平如镜,俄而远处一线白浪,渐近渐大,及至岸前,轰然作响,浪花飞溅,旋即退去。
潮之来也,不可遏止;潮之去也,不可挽留。来而复去,去而复来,无有穷尽。观潮者,或喜其来,或惜其去,然潮不知喜惜,但循其性。
人生际遇,亦如潮来潮去。顺境来时,不可贪恋;逆境去时,不可追悔。来者自来,去者自去,于吾何加损焉?能如是观,则处顺不骄,处逆不馁。
赋曰:
海潮来有信,来去自循时。
岸上观潮客,何须叹早迟。
其五《云散赋》
仰观天际,白云舒卷。聚则为山为岳,散则为絮为丝。俄而风来,一扫而空,碧天如洗。
云之聚散,本无常形。聚时非有,散时非无。聚散之间,不过气之变化耳。世人见云聚而喜,见云散而悲,是执形也。形无常,何必执?
人生得失,亦如云之聚散。得时非真有,失时非真无。得失之间,不过缘之聚散耳。明此理,则得不喜,失不忧。
赋曰:
天上云成岳,风吹散作丝。
聚时元是气,散后碧空滋。
其六《舟行赋》
泛舟江上,看两岸青山,缓缓后退。舟行水上,人在舟中,不知是舟行,还是岸移。
昔人有言:“坐地日行八万里。”人坐于地,地行于天,而人不自知。舟行岸移,亦复如是。动静之间,本无定相;彼此参照,乃生分别。
人生是非,亦因参照而生。此以为是,彼以为非;今日以为是,明日以为非。是非无定,如舟行岸移。能超然于彼此之外,则不见是非,但见其然。
赋曰:
泛舟江上坐,看岸后移频。
动静谁为定,相依乃见真。
其七《烛燃赋》
夜坐读书,烛火荧荧。烛泪流淌,烛芯渐短。燃至将尽,忽明忽暗,终至熄灭。
烛之燃也,所以照物。照物之时,烛自消耗。然不消耗,何以照物?不照物,烛何以成其为烛?烛之用,在照不在存;烛之德,在献不在惜。
人生在世,亦如烛燃。消耗生命,以成事业,以养家室,以益社会。消耗者,非损失也,实现也。能如是观,则劳而不苦,疲而不怨。
赋曰:
夜读烛光里,荧荧照我书。
芯短光愈亮,燃尽是成初。
其八《镜磨赋》
家有古镜,尘垢所蒙,照物模糊。偶得闲暇,取布细磨。磨之再三,尘垢尽去,镜面如新,人物皆明。
镜之明暗,在磨与不磨。磨则明,不磨则暗。镜不自磨,待人而磨。人磨镜,亦自磨也。
心亦如镜,为尘垢所染。尘垢者,贪嗔痴爱,种种妄念也。磨心之法,非有他术,但常观照,常省察,常洗涤。妄念起时,不随之转;尘垢来染,不为之蔽。久久行之,心镜自明。
赋曰:
古镜尘蒙久,磨之始见真。
心明何似此,一拭一回新。
其九《琴响赋》
静夜弹琴,一弦既动,众弦皆应。轻抚慢捻,清音满室。曲终收拨,余音袅袅,久久不绝。
琴之响也,由弦而发,由木而鸣,由空气而传。然弦不自响,待人而响;木不自鸣,待弦而鸣。琴与人,相须而成其乐。
人生际遇,亦如琴响。非独力所能成,必有待于外。待时而动,待人而成,待缘而合。知有待,则不孤行;知有待,亦不强求。待之而不执,应之而不滞,斯可矣。
赋曰:
夜静琴声起,一弦众响应。
曲终人已散,余韵绕空庭。
其十《茶味赋》
煮水煎茶,观其沸腾,闻其香气,品其滋味。初入口时,微苦;稍含之,转甘;咽下后,回甜。一茶之间,三味俱足。
茶之味,非一味也。苦甘相生,浓淡相济,热凉相成。无苦不知甘,无浓不显淡,无热不觉凉。味之妙,在变化,在对比,在和谐。
人生滋味,亦复如是。苦乐相随,得失相伴,顺逆相替。无苦不知乐,无失不觉得,无逆不悟顺。能品茶者,能品人生;能品人生者,能与大化同游。
赋曰:
煮水烹新茗,初尝苦转甘。
人间千百味,此盏已全涵。
---
第五辑:观空篇
其一《虚空赋》
仰观苍穹,茫茫无际。日月星辰,行于其中;风云雷雨,作于其中;飞鸟翔集,游于其中。然虚空不自作,不自见,不自知。
虚空之为物,无体而能容,无为而无不为。无所不包而不自以为大,无所不受而不自以为富,无所不容而不自以为能。
人处世间,亦当效虚空之德:心如虚空,则能容物;量如虚空,则能受物;智如虚空,则能照物。然心如虚空,非空无也。空而有觉,虚而能应,此之谓大心。
赋曰:
仰首观苍昊,茫茫不可量。
能容星与月,自在此心当。
其二《无门赋》
游于山间,见古寺残垣,门已倾圮,唯余门洞,空对青山。
立此无门之处,忽有所悟:有门则有出入,无门则无内外;有门则有限制,无门则无拘束。门者,隔内外者也。无门,则内外一如,何隔之有?
人生之困,常在门中。求此门入,求彼门出;入此门则失彼门,出彼门则入此门。出入之间,烦恼生焉。若能见此无门之处,则知本来无门,何须出入?本来无内外,何须分别?
赋曰:
古寺门何在,空余洞对山。
有门还有碍,无碍即无间。
其三《忘言赋》
与友夜话,谈至深处,忽然无言。相视而笑,意已尽矣,何须更说?
昔陶渊明有言:“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非不能言,不欲言也。真意所在,言语道断。强欲言之,反失其真。
世间道理,有可言者,有不可言者。可言者,浅也;不可言者,深也。可言者,迹也;不可言者,本也。得本则忘迹,得深则忘浅。忘言之时,正得意之时也。
赋曰:
夜话深更后,相视忽忘言。
此意谁能会,窗前月一痕。
其四《无弦赋》
观古琴图,琴上有弦,或五或七,井然有序。然陶渊明蓄素琴一张,无弦无徽,每有酒适,辄抚弄以寄其意。
人或问其故,渊明曰:“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无弦之琴,其声何在?其声在心。心有琴,则抚无弦如抚有弦;心无琴,则抚有弦如抚无弦。
世人执有,以为有则有,无则无。然琴趣在音,不在弦;音在指,不在琴;指在心意,不在形骸。得意则可忘形,得音则可忘器。
赋曰:
渊明抚素琴,无弦寄此心。
若问弦何在,风来空谷音。
其五《无住赋》
行于市中,见人来人往,物换星移。昨日所见,今日已非;今朝所遇,明朝不存。
《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无所住者,不执著也。不执著于过去,过去已去;不执著于未来,未来未来;不执著于现在,现在不住。三心不可得,何处可住?
然无所住,非无所之也。无所住而生其心,其心生生不息,应物无方。如镜照物,物来则照,物去则空。镜何尝住?然何尝不照?
赋曰:
市廛人似织,物换与星移。
无住心常照,何曾着一丝。
其六《无我赋》
静坐观心,觅此我相。我在何处?在身则身有百骸,孰者为吾?在心则心有万念,孰者为吾?在名则名随人呼,孰者为真?
佛说无我,非无此身,非无此心,谓无自性也。身依因缘而有,心依境缘而生,念念迁流,无一常住。执以为我,如执流水为恒,如执浮云为实。
然无我,非断灭也。无我相,有人相乎?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四相俱无,则何物可见?何处可住?此非言说所及,唯证者自知。
赋曰:
静坐觅吾相,身心两不居。
本来无一物,明月照清渠。
其七《无念赋》
闭目静坐,万念纷起。欲止一念,反生十念。乃知止念,愈止愈生;忘念,愈忘愈明。
然则念可无乎?曰:念不可无,亦不可有。不可无者,心之动也;不可有者,执之著也。念起而不执,如云过天空,鸟飞无迹,斯可矣。
六祖云:“惠能无伎俩,不断百思想。”不断者,不刻意断也。刻意断念,是为一念;不刻意断,念来自来,念去自去,于我心何加损焉?
赋曰:
闭目观心念,来来去去频。
不迎亦不送,云散碧天新。
其八《无事赋》
终日营营,所求何事?晨起而作,日入而息,所为者何?
或曰:为衣食也。然衣食足矣,犹汲汲不休。或曰:为名利也。然名利得矣,犹戚戚不止。或曰:为子孙也。然子孙成立矣,犹挂挂不释。
所求愈多,所累愈重;所得愈厚,所失愈深。乃知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本无事而自生事,本无累而自加累。若能放下,当下无事;若能无事,当下解脱。
赋曰:
终日营营里,不知何事忙。
忽然齐放下,天地自清凉。
其九《无碍赋》
行于世间,处处有碍。山碍于行,水碍于渡,人碍于事,心碍于念。碍碍相承,如锁连环。
然碍从何来?碍从执来。执于山,则山为碍;执于水,则水为碍;执于事,则事为碍;执于念,则念为碍。若不执,则山可游,水可涉,事可应,念可观,何碍之有?
《心经》云:“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无挂碍者,无执也。无执则无碍,无碍则无恐怖,无恐怖则究竟涅槃。
赋曰:
山高本非碍,碍在有心攀。
若与山水一,随处是乡关。
其十《自在赋》
综观万象,返照一心。心外无物,物外无心。心物一如,何彼何此?
观己而知人,知人而观世,观世而悟化,悟化而入空。空非断灭,空即妙有。有无相生,空色相即。到此田地,方知:
没有好坏,没有对错,只是处在不同的能量频率中,显化出不同的状态,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有了不同的语言和行为。明白了这一点,就会生出真正的爱和慈悲,就会接纳、包容、善待,允许一切发生,才是真正的强大。
赋曰:
万象当前过,此心无所求。
本来无对错,明月在高楼。
---
跋
右《观自在赋》五十首,分五辑,每辑十首。以观己、观人、观世、观化、观空为次第,由近及远,由粗及精,由有入无,由相入性。虽分五辑,实为一贯;虽列五十,其实一理。
理者何也?即用户所示之理:当认知越来越高时,会真正理解身边的每一个人,没有好坏,没有对错,只是处在不同的能量频率中,显化出不同的状态,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有了不同的语言和行为。明白了这一点,就会生出真正的爱和慈悲,就会接纳、包容、善待,允许一切发生,才是真正的强大。
此理也,合于中华诗道,契于圣贤心法。自建安至唐宋,历代诗人,莫不以此用心,莫不以此立言。曹操之忧、张若虚之思、东坡之达、渊明之淡,皆此理之注脚也。
今以五十短章,浅近言语,演绎此理,虽不能尽,庶几近之。读者若能由此而入,渐观渐明,渐明渐化,则此五十赋者,不啻五十门径,五十阶梯,五十舟筏也。
是为跋。
岁次癸卯仲秋 识于观心堂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认证作家。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北京墨海书画院鉴约作家。《丛书》杂志社副主编。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品和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