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荣静(知音识曲)
儿时的春节多是从进入腊月就算,人们就开始忙了。很多文学作品也都是从腊月开始写,有关春节,被文人们写得太多了,我也写过。
进入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2026年的春节似乎有别于以往,更有别于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甚至区别于头十年。从儿时喜欢过年的热闹,到年轻时回婆婆家过年的喜庆,到如今,我也成了别人的婆婆,也成为忙年的一族。
忙完大年三十,到了大年初一早晨,就没什么事了。在通信发达的今天,微信拜年、电话拜年,几分钟就搞定。余下的时间也只剩下与日常一样的生活了。那就说下我的春节吧。
两天做了三件事,晨练,去海边,逛商场。
第一件事,和往常一样的晨练。
大年初一早晨,天气特别好,没有风,我和往常一样,出去跑步。
出了小区门,东方的太阳已经从天边升起来了,太阳周边带着晕染的粉色霞光,从树梢上方探出头来,映照着柏油马路。马路宽阔,没有行人,我想也许是因为大年三十晚上大家都看春晚,起来得晚吧。
我在马路上走了几步,活动几下脚踝,开始跑步。速度和日常一样,不快也不慢。我边跑边想着晨练回去后给亲人朋友打电话、发微信拜年,然后再接着看昨晚没看完的春晚。
思路不自觉地跑到了2026年的计划上了,年前就做好的打算,年后要开始实行了。这些计划包括2026年春天到秋天的几次旅行安排,包括写作安排,包括文学社的活动安排等等。
晨跑的节奏没有大起大落,脚掌与路面接触的声响在寂静的马路上格外清晰。
跑过蓝色药谷基地大楼旁的大酒店,停车场停着几辆外地车牌的车,“他们一定是来这里过年的。”我心里念叨着,也羡慕着他们的幸福。这个酒店离海边仅一二百米的距离,北近养马岛,南靠昆嵛山,安静的环境,秀丽的风光,特别适合度假。旋转门上贴着大红的“福”字,在晨光中彰显出过年的喜庆。二楼的餐厅,从玻璃窗里透出的灯光熠熠生辉,我想这是一个高档的餐厅,在这里过年的人,是否正品尝着胶东风味的饭菜?
在和平年代,在交通发达的今天,人们可以自由选择过年的地点,享受的不仅是地理空间的自由流动,更是情感与生活方式的多元选择。这种自由背后,是时代赋予的便利,高铁缩短了距离,航班连接了山海,自驾游让“回家”或“远行”都成了可选项。
我感慨着人们的幸福生活,步履继续向前。
跑完六公里回到小区,手机已经亮起了好几个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打开一看,大多是家人和好友发来的拜年祝福。回到家里,一一回复。
吃过早饭,接着看了春晚重播。这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午后的太阳,从宽敞的晾台玻璃窗照进房间,照亮了大半间屋子。我望着明亮的太阳,问丈夫:“今天的天气真好,我们就这么在家里坐着吗?”丈夫立刻拿出了意见:“走,我们出去转转。”“去哪里呢?”丈夫接着问我。“开上你的车,去海边吧。”我回答。
牵着狗狗(宠物狗的名字),坐着丈夫开的车,出门了。
从家里出门往北走一百米,经过音乐公路。音乐公路,是多年前修建的,有几百米的距离。车行驶在音乐公路上,路面会发出像钢琴曲一样的声音,颇有些诗意和浪漫。据说,这条音乐公路是中国首条海上音乐公路,被誉为“海上音乐长廊”。
路过音乐公路,停下车,步行几十米,便到了里蹦岛海边。
午后的太阳把大海映照得很蓝很蓝,蓝得没有恰当的词汇表达了。大海深处,有一个像小房子一样的方形建筑物,我没有弄清楚它是什么,但一下子让我想起青海湖中也有一个这样的建筑物。
再看那蓝得透彻的海水,多像青海湖的蓝,我禁不住和丈夫说:“老公,你看这里像不像青海湖?那海中有座小房子,青海湖里也有座小房子。”丈夫立刻接着说:“青海湖那座小房子是‘中国鱼雷发射实验基地’。”我想起来了,赶紧补充说:“是的,是的,我们跑了几千公里去青海湖看到的风景,这不就在眼前吗?原来我们一直找寻的美景,在家门口就有。”
我们从岸边甬路走到了沙滩上。海浪阵阵,拍打着岸边。海风带着凉意,轻轻地吹着我的脸,我不禁系紧了脖子上的围巾。
最神奇的是眼前的海鸥,它们几个一组,或翱翔,或在水中嬉戏,或把头探入水中觅食,若叼起一条小鱼,便用力甩几下脑袋,仿佛庆祝胜利一样。它们的影子,在蓝天和大海的映衬下,格外蹁跹。
狗狗静静地站在沙滩上,看着飞翔和嬉戏的海鸥,脑袋随着它们的身影不断地转动,满眼都是好奇和惊喜。
一对对情侣,手拉手,漫步在沙滩上,爱意温暖,荡漾在他们年轻的脸上。
更多的是一家三口或者四口人,在海边溜达着,有说有笑。
一位父亲正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赶海,小男孩用小手拿着小铲子,在沙里挖呀挖,不知挖到了什么,用手拿起海物冲着父亲问:“爸爸,这是什么?”我看到父亲正接过孩子手里的海物,跟孩子认真地讲着什么,一幅温馨的亲子画卷铺展在蓝天碧海之间。
我和丈夫牵着狗狗,顺着沙滩走了很远,拍下了许多照片和视频,我们把烟台冬日的大海,留在了镜头里,更留在心里。
大年初二早晨起来,依然出门晨跑。
因为头几天运动过多,加上冬天穿得多,可能是负重的原因吧,头一天晚上感觉膝盖不那么舒服,但早晨起床后感觉没事了,心想着出去少跑几步吧。结果一出门,看到又是一个好天气,本来想少跑一段路,可没忍住,又跑了六公里。路上依然是没有行人和锻炼的人。
因为这天的温度高些,头一天结冰的河岸,冰已经融化了,野鸭在水面上欢快地游着,后方划出两条细细的波纹,为平静的湖面增添了生机。
用脚踩一下路边的土壤,感觉土松软了很多,春天就要来了。
吃过早饭后,我和丈夫按照头一天的约定,去逛商场。
肯定很多人会问,逛商场有什么好写的?嗨,本来也觉得没什么,就是溜达着玩,可逛着逛着,还真是不一样,因为丈夫在商场里发现了我最爱吃的芝士榴莲饼。你肯定会问,这有什么特别的呢?
说起芝士榴莲饼,对于我来说,还真是特别。这源于多年前我和丈夫去西安旅游,在大唐不夜城闲逛时,看到了一家卖芝士榴莲饼的店铺,我随手买了一个,吃起来是真好吃,饼不硬,适合大众口感;榴莲用的是真榴莲肉,烤得软糯,香甜适中,就是一个词来形容:“好吃”。从那以后,芝士榴莲饼,就是我心中的美食了。
后来我去过很多城市,凡是遇见榴莲饼,非买来吃不可。可终究觉得比不上西安大唐不夜城的榴莲饼好吃。
再后来,遇到了也不买了。为此,我和丈夫约定,得有时间再去西安大唐不夜城去吃芝士榴莲饼。
可没想到的是大年初二逛烟台商场,丈夫一下子发现了一个写着“芝士榴莲饼”的摊位,他像发现了新大陆,高兴地和我说:“你快看,这里有你喜欢的芝士榴莲饼。”我迅速走到摊位前,仔细看了照片,照片中榴莲饼里的榴莲鲜亮。榴莲饼有大份和小份之区别,饼都一样大。大份的,榴莲肉多。丈夫立刻说:“买一个大份的。”好像一下子要让我吃够了不用再惦记了似的。哈哈,丈夫这心思,让我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十分钟后,榴莲饼做好了,售货员小姑娘很耐心地问我在这里吃还是打包?这么热乎的饼,必须趁热吃呀,我想。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小姑娘:“在这里吃。”
售货员小姑娘把榴莲饼切成块,放到食盒里,递给了我。我端着装着热乎榴莲饼的食盒,找一张餐桌坐下,用售货员小姑娘给的竹签,插起一块放到嘴里。饼脆,榴莲软糯。丈夫在旁边直问我:“怎么样?好不好吃?”我边吃边说:“口感与西安的差不多,可总觉得少了什么。”不够香?不够甜?我在脑海里回忆着西安大唐不夜城那芝士榴莲饼的味道。
我没有吃完,把余下的榴莲饼打包了。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烟台的芝士榴莲饼的味道里到底缺少了什么?它缺的不是芝士,不是榴莲,我想它缺少的也许是那份异乡的情怀、是旅行过程中的那份美好吧,或者什么也不缺,只因为来得太容易。我们往往对不容易得来的东西非常重视和珍惜,对在身边或者容易得来的事物司空见惯,常常看不到它的好,这正如我们常说的“距离产生美”。
我们在生活中或者工作中也一样,太近的关系,容易被日常磨去光泽;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放在心上。常有您很重视的人或者物,失去得最快,而对于有距离的人际关系,会更长久些。正如烟台的芝士榴莲饼,只是因为离家很近,很容易得到,所以,我们往往会觉得远距离那个更香、更甜、更难忘。
中华民族有着友好相处的传统,我们应该传承这种传统,珍惜近距离的友好关系,尊重那些远距离的人和事,让友善的种子在日常交往中生根发芽,秉持“四海一家”的胸怀,真诚待人,以平等之心架起跨越山海的桥梁,让尊重的暖流浸润每一个角落。就像我刚吃到的烟台芝士榴莲饼,也许在制作工艺上,它融入了烟台当地美食的特点,有其不一样的地方,但我们不应该有区别地看待它。在烟台能吃到它,不用再为此舍近求远去西安吃,也是一种幸福,应该珍惜。我想,今天在烟台能买到心目中的芝士榴莲饼,在未来的日子里,一定更难忘。
回味着榴莲饼的香甜,中午时分,就到家了。
2026年春节的大年初一初二,就这样度过了。没有儿时的喧嚣,没有年轻时的仪式,却多了从容与思考。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春节的核心始终未变,那是对团圆的渴望,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平凡生活的珍视,就像我们在海边看到那一对对情侣温暖的牵手,看到那一个个幸福的人儿有说有笑,看到父子赶海那亲子的画面,一件件美好彰显出春节的热闹,彰显出中华民族千年不变中最深沉的情感;还有那商场里的芝士榴莲饼,彰显出人与人之间和谐共处的智慧。
而我的春节,也将在这样的平凡中,继续书写下去。
作者简介:曲荣静,笔名知音识曲,高级职称,资深媒体人。知音识曲文学社社长/总编辑。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个人文集《在希望的田野上》由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个人散文集《在你的倩影里穿行》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主编图书《中国经典文学(第一卷)》。作品发表于国家级、省级及地市级报刊及多家网络平台,获得国家级、省级及地市级等多个文学创作比赛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