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红 灯  

——小时候年前叠红灯到街市、车店叫卖时情景

徐森林（沈阳）

        丙午年春节将要悄悄地过去了。我想起了小时候年前叠小红灯时的情景……

        小时候的我，总盼着早点过年，早点过年，因年前正是我去街市、车店卖红灯的最佳时机。

        腊月二十以后，是我最忙碌的时候，开始准备叠红灯笼。叠灯共分两道工序。第一步:先将大红纸中间一裁两半，开始折叠成扇子形状，大约对折七八层后，再用姆指挤匀小褶，这是最累最慢的活儿。小细褶挤完后，（颇像一联联红色小洋鞭）。再将两边用浆糊粘合的严丝合缝，便形成了圆形。在轻轻地向上拉，这样就叠成了半成品的小灯笼了。第二步:用薄纸壳剪成和灯一般大小的小圆形状，把顶盖和底座粘好，用较有艺术感的小花纸把灯顶和底座装裱好。用薄的纸壳做个小蜡座，粘到底座上，这样，一盏漂亮的小红灯笼就制作好了。

我把很多叠好的小红灯笼挂在院子晾衣绳上，红彤彤的一片，颇有过年的气氛……

        我又请几位发小帮我一起卖灯。我们白天在家乡县城百货大楼门前大声叫卖。我还记得西邻发小李铁民（乳名二孩儿）叫卖时有点大舌头，他大声喊着“灯楼、灯楼……”逗得大家哈哈直笑。我们在百货大楼卖出去了灯确实很少，因为百货大楼里有卖小灯笼的。

晚上我们走进了县城大车店，并跑遍了县城四家大车店。看到了许多车店里住宿的车老板、（掌包的）。有的是到城里赶集的；有的是为生产队办事的。这些豪爽、扑实、心直口快的农村老哥，对我的灯笼很感兴趣，大家把我们围了起来，争先恐后地买灯笼。几十盏小红灯一会儿功夫就卖完了。这是我过年最开心、最得意的时刻（很有成就感、满足感）因为口袋里揣着卖小红灯笼赚的十几元钱。还要犒劳一下帮忙的发小们（共三人），每人买一串甜甜的大糖葫芦。

那时，十几元能在服装店买一套象样的新衣裳。

        在车店卖完灯后，我们躲在车店的角落里，认真观看车老板们“对和”饱含乡土气息的“歇后语”和“”顺口溜荤段子”擂台赛。双方铁嘴们纷纷登场亮相，各自站在南北的火炕上。指间夹着用报纸卷的旱烟，嘴里喷云吐雾，但一点也不当误比赛效果。那热烈氛围比城里茶馆说书的还要有情趣、有乐趣……把围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笑出了眼泪。这些恢谐、幽默、含蓄的歇后语，是北方黑土地乡土文化的缩影，也是当时农民们精神文化的需求。

我非常得意，既卖灯赚了点零花钱，又欣赏了北方农村接地气的乡土文化对和表演……真是双丰收啊！

        诚然，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每天叠灯笼一直到深夜，有时叠了一宿（眼睛都出现了血丝），还必须在年前全部卖出去，真是不容易啊！

可谓……

寒冬熬夜至天明，

巧手叠出褶皱灯。

叫卖街头风刺骨，

妈妈看了最心疼。

        那时我家每逢过年，小院装饰得特别有节日气氛、有年味。小院里拉起了几条细绳，将一串串漂亮的小红灯悬挂在一条条细绳上，把小院映照得红彤彤的。远远望去特别美观、喜气，年味浓浓。可谓除夕晚上最亮丽的风景。引来了许多小伙伴在小院里观看，兴奋地都跳了起来，拍手叫好，并高兴地说:”真好看、真好看……”他们稚气的脸上流露着节日的喜悦，眼神里透出好奇的表情。每每这时，我特别自豪和惬意。

        在那个困难年代，也造就了孩子吃苦耐劳的优秀品质。冬天，常常看到男孩子手挎着柳筐捡煤核时的身影，这乃是我们小时候每年冬天必须干的活。那时，每户人家心里都暗暗地比，看谁家院里煤核堆大、柴火垛高，谁家就是最会过日子的人家。也赢得了左邻右舍钦佩、羡慕的目光。那时的孩子心灵手巧，自己动手制作玩具和文具盒等。

小时候的我，手也很巧，在母亲的熏陶下，每逢佳节时，用红、粉、黄，白色等皱纹纸叠出形象逼真的牡丹花，百合花，制作了几束插花，插在了母亲结婚时大舅陪送的精致典雅的瓷花瓶里，使小小的茅草屋顿时生辉。

        时光荏苒。一晃，我们告别了昨天，到了古稀之年，可是，小时候那些事像电影一样，总浮现在脑海里。人老了总爱怀旧。小时候的许多事也成了童年轶事，回忆起来很有意思。真是一生难以割舍的情愫！更难能可贵的是——小时候的我，已养成了吃苦耐劳的好习惯、好品质。更是留给我一生的宝贵的精神财富……

2026.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