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里的麻雀们

作者:平凡

    年节一到，人间的烟火气漫过街巷与院落，最懂趁热闹的，便是檐下枝头的麻雀。

    它们是不肯南飞的留鸟，守着一方故土过冬，把蓬松的羽毛鼓成小小的绒球，在寒风里蹦跳，像撒在地上的活纽扣。爆竹声里，它们不惊不慌，只稍稍敛了声息，缩在屋檐缝、墙洞角，等硝烟散了，便成群结队落下来，啄食人间洒落的余粮。

    年节的餐桌丰盛，残羹碎米、糕饼碎屑、散落的瓜子花生，都是它们的新年盛宴。它们从不贪心，小小的喙啄几下，圆滚滚的身子便满足，叽叽喳喳的叫声，像是在道一声新年好。孩子们追着跑，它们便扑棱棱飞起，落在不远处的枝桠上，歪着头看人间的欢喜，等孩子走远，又落回原地，继续享用这份年节的馈赠。

    雪落的年关，它们更显热闹。一群群聚在晒谷场、院坝里，踩着积雪蹦跳，脚印细碎如梅花。老人们总说，雀儿闹年，是丰年的兆头，便随手撒一把谷物，让这些小生灵也沾一沾年的喜气。它们懂人情，不怯生，就在人脚边跳跃，仿佛也是这团圆里的一员，陪着守岁，陪着迎春。

    夜里，它们挤在温暖的檐下取暖，小小的身子挨在一起，抵御冬夜的寒。白日里，便跟着年的节奏起落，鞭炮响时藏起，锣鼓声里探头，把平凡的日子啄得热闹又温暖。

    年节的热闹终会散去，可这些麻雀依旧守在这里。它们是人间最寻常的陪伴，用小小的身影，把年的温柔与烟火，藏进每一声叽叽喳喳里，告诉我们：平凡的欢喜，最是长久，寻常的生灵，也懂人间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