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更画马
由李更的马图说起。
除夕,李更发来刚绘的马,一匹与诸画家不同的马。我一怔。一细想,暗自笑了。李更到底还是李更。写文章是高手,是中国文坛出了名的冷枪手,画画也别具一格。

李更说得很轻松,三分钟绘的。这幅水墨画马作品极具艺术表现力。李更以简洁而富有张力的线条勾勒出马的轮廓与姿态,墨色的浓淡变化巧妙地表现出马的形体结构与神韵,尤其是马身上的鞍具等细节,通过灵动的笔触展现出一种古朴的质感。整体画面虽简约却不失生动,将马的矫健与沉稳的气质传达出来,体现了水墨写意画的独特魅力。马似乎是静态,却让人感觉到马具有动感的力量。
李更用笔果断流畅,浓淡枯润间不仅勾勒出马的骨骼肌理,更通过低首的动态线条传递出内敛的力量。整幅画如一首凝练的绝句,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在笔墨起落间让一匹沉静而蓄势的生灵跃然纸上。这匹水墨马不仅是对动物形态的描绘,更是对“骏骨清风”精神意象的追寻。李更用最传统的艺术语言,为我们留住了一份静观生命的从容。这份从容,让我们想象到骐骥驰骋。
李更是较散淡的人,与许多褒义词有隔。但在我的印象里,有许多项可以加分,可以加进许多亮而爽形容词。尽管他只是有个性的文化人,不能配上著名的伟大的等等诸如此类的定语,但在中国文坛,他的建树卓越,他坚持十余年创建了不可忽视的超凡的伟业——十多本大部头的丛书《南方文鉴》。大砖头似的厚书,每一本都超过一千个页码,每本都超过百万字。
一年一本,有的年份还出两本。每一本都不轻松。组稿,编稿,印刷……每本得花多少精力,财力?前几天,李更在朋友圈里说,卖了一点画,这一期的《南方文鉴》有着落了。他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说了。可就是这句话,让我肃然起敬!我觉得,他是当今一个伟大的文化人!
看不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他就象那匹强健的静态状的马,可他是驰骋在文化界的骐骥,一匹血汗宝马!
去年七夕节,我,梅赞,杨娇娥等作家参加了李更主持的二0二五年第二本《南方文鉴》的发布会,才几个月,二0二六的《南方文鉴》已经付印。这种神速,真是令人惊叹!我仿佛觉得,李更是骑着马追赶着时间,又仿佛觉得,李更就是一匹马!
《南方文鉴》二0二六年版序
作者 潘渊之
【潘渊之当代著名散文家,评论家,《文学自由谈》主编】
按我以前的理解,当年李更做第一本《南方文鉴》时,应该不会怀着什么使命感,甚至都不会去想这有什么意义。在《李更自选集》的“后记”中,他曾这样“供述”:“我从来就没有使命感。”这话我信了。但后来看到十几部文鉴排上书架列队受阅,又不免生疑:零财政拨款,无单位挂靠,需找钱攒人,管编校印发——靠着这样的执着,换来如此的丰茂,能说这等作为不是“使命感催的”?“没有使命感”云云,不是他敷衍或戏弄我这种有“意义建构癖”的闲人的谦辞?全套文鉴之厚与“零使命感”之轻的不成比例,该如何找补?
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过,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值得做。人总爱给反常的事找说法,给在乎的事找意义,不然会寝食难安。古时候,赶上月食,人们不知端的,心中惴惴。听张半仙说是天狗惹的祸,大伙儿听劝,都45度角仰头怒视夜空,打起锣鼓骂起娘,果能驱走天狗,收复“失月”,便盛赞半仙知天地、通鬼神,能让全村得安稳。“天狗说”虽然荒唐,却好歹算个“说法”,也确曾消解世代古人的杞忧。当然,探究李更做文鉴的事,不能归因于神兽,而要着落在“本尊”。
我所能见到的李更方方面面的表象,并没有被使命感浸泡过的蛛丝马迹。作为称职的“文化晃晃”,李更自觉履行“重要的是生活得最多”的生存准则。他写作,画画,出书,发博,搓麻,炒股,时常出游访友,又不放心家里那几十只猫……丰饶的生活趣味,看他的朋友圈,就能感受满满。
李更的朋友圈,像极了二十年前都市报的时尚版,五花八门,满目琳琅。他是我微信好友中“发圈”量最高的,常常“日更”一二十条。自己拍的照片,公号上的时文,随时随地地发,上天入地地发,吃汉堡发,坐飞机发,看画展发,逛大街发,查证券账户市值也发,大有不顾一切把自己发成“透明人”的狠劲儿。还不是一发了之,要配文字,短的,一个表情符;长的,扒下来稍一收拾,就是篇有李更特色的“冷枪文”……
显然,李更做《南方文鉴》,绝不是闲极无聊找事干,也不像揣着使命装散淡。使命感是“向外的责任”,比如对信仰,对文坛,对亲友,对伙伴;而我更愿意相信,李更编文鉴,主要是对“向内的愉悦”的迷恋。好在这事不是任务,无需逢迎领导;也不是生意,不必屈从甲方。“不求封赏,不媚市场”的脾气,让文鉴脱离了外界评价体系,变成纯粹的自我表达;其中的乐趣,就是李更能坚持做十几年的关键吧?他想要的,无外乎不被外界评价体系绑架,而把时间和精力花在能让自己快乐的事情上。对他来说,不快乐的事不值得做。他把《南方文鉴》做了十几年,成书字数早逾千万,却也只是为了能拥有独立运作的自由、联结同道的温暖、畅快表达的开心,以及自我确认的满足。
还是放弃对“使命感”的探寻吧。这个李更,不是“有使命感的理想主义者”,而是“活得自我的快乐主义者”。
活得自我,活得快乐,这就是做《南方文鉴》给李更的回报。
2026年2月9日
李更的画
李更卖画养《南方文鉴》写到此,我特意推出李更近期绘制的画,供大家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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